第1章

"安全事故的责任书，三天内签字。签不了的话，就走法律程序，厂房塌了死了人，你这个签字的项目负责人，进去蹲几年不冤枉。"
陆承远的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苏晚心口上。
他说话的时候，正坐在苏晚办公室那张真皮转椅上，翘着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桌上放着一杯现磨咖啡，是他让秘书从楼下咖啡厅端上来的。
"我不喝速溶的，随便坐坐，你别介意。"
苏晚站着，她带了三年的下属何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帽都快被捏变形了。
行政总监孙国良站在门口，嘴张了张，又闭上，始终没吭声。
"陆总。"苏晚嗓子发干，声音有些哑，"那天的安全审批文件，不是我签的。厂房翻新是工程部牵头，我只负责项目对接，审批流程根本不经过我这里。"
孙国良也开了口，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小心："承远，苏总说得对，当时那个项目的安全审批，流程上确实是工程部在管，苏总她只是配合协调，这个大家都知道。"
"老孙。"陆承远打断他，眼皮都没抬，"翻老账有意思吗？工程部张主任上个月已经****了，他走之前签了材料，说审批环节是他和苏**同负责。****，你要不要看看？"
他端起那杯咖啡，吹了吹杯口冒出来的热气。
"出了事，总得有人担着。全集团上上下下都在看，凭什么苏晚就能干干净净？"
"不是干干净净，是这件事本来就不归我管。"苏晚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张主任那份材料，我没见过，上面也没有我的签名。陆总，您可以去查原件。"
陆承远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他抬起眼，上下打量苏晚。
苏晚穿着一件洗过很多次的灰色西装外套，袖口的线头被她用剪刀修剪过，但还是能看出磨损的痕迹。
"查原件？"陆承远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原件在集团法务部锁着呢，你一个副总裁，管得了法务部？再说了，事故已经报到主管部门了，调查组下周就来。你觉得，他们是信你一张嘴，还是信****的签字文件？"
"我没在那份文件上签过字。"
"那你什么意思？"陆承远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目光扫了一圈苏晚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几张项目合影，书柜里摆满了文件夹，角落里放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全集团八百多号人，就你苏晚特殊？你看看隔壁的王副总，人家一句话没说，主动配合调查。再看看楼下那些中层，哪个不是老老实实该写报告写报告？"
"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有责任，我没有。"苏晚想说，王副总是你陆承远的大学同学，他配合你是因为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但她把话咽了回去。
不能说。
说了，就彻底没退路了。
"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陆承远站起来，拉了拉衬衫下摆，"三天。三天之内，你把责任书签了，集团内部处理，不走司法。签不了的话，那就让调查组来跟你谈。我可提前告诉你，调查组那边，已经拿到了有你签字的那份文件副本。"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苏总啊，你也是在集团干了七年的老人了，该懂事。别让老孙他们这些老同事为难。"
说完，他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
林秘书跟在后面，经过苏晚身边的时候，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苏晚站在原地，觉得脑子里嗡嗡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何欣急促的呼吸声，和走廊里渐渐远去的皮鞋声。
"苏总。"何欣站起来，声音发颤，"他这是栽赃，那份审批文件上根本没有您的签名，张主任走之前被他们逼着改了口供，这事谁不知道。"
孙国良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小苏啊，老孙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听了别生气。"他压低声音，满脸为难，"陆承远是董事长的亲儿子，你跟他硬扛，扛得过吗？"
"孙总，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我认？"苏晚声音干涩。
"我知道你没做。"孙国良搓了搓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