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午三点，化妆间外面的走廊。
"听说了吗？那个盛世珠宝的亚太代言，顾承泽转手给温如烟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苏姐熬了大半年才谈下来的。"
"嘘，小声点，苏姐还在里头呢。"
一个刚入组的场务小姑娘捧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娱乐号的推送。
标题扎眼。
《新晋影帝顾承泽力荐师妹温如烟，盛世珠宝官宣新代言人》
配图是一张精修的海报，温如烟穿着高定礼服，脖子上戴着那套我亲自飞去总部、跟品牌方磨了三轮才拿下的翡翠项链。
我端着保温杯的手猛地收紧，杯盖没拧稳，热水泼了一片在裤腿上，烫得皮肤发红。
但我没动。
我的眼睛钉在那条项链上。
那套翡翠，品牌方原本指定顾承泽拍摄男女双人广告，女搭档的人选，是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筛过的。
最终定的是今年拿了最佳女配的江若彤。
我给顾承泽当经纪人五年。
从他还是横店群演的时候，到现在拿下最佳男主角。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替他挡过灌酒的投资人，替他在零下十度的片场守**戏，替他低三下四地求过每一个不肯给新人机会的导演。
我以为，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原来，只是我以为。
"苏姐，你没事吧？裤子湿了。"
我回过神，扯了扯嘴角。
"没事，杯盖松了。"
我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转身往办公室走。
进门之后我没坐下，直接打开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顾承泽出道至今所有的合约、人脉、资源对接表。
每一行每一列，都是我的心血。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新建了一个文档。
"资源交接清单"。
六个字，我打得很慢。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手指还在发烫。
从看到那条新闻，到我开始列交接清单，中间隔了不到二十分钟。
我拿起手机，拨了公司合伙人何明轩的号码。
何明轩接得很快，语气带着点心虚。
"苏念？你打电话来，是不是看到盛世那个消息了？"
"我来交接。"我的声音平得像一张白纸，"顾承泽手上现在几个代言、两部戏、一个综艺，所有对接人的****我整理好发你邮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念，你别冲动，这事儿承泽他也是临时决定的，品牌那边还没最终签约，说不定还有转圜。"
"何明轩。"我叫了他全名，"盛世珠宝亚太区的市场总监，是我大学同学。这个代言从立项到签约，中间十一次会议，每一次都是我飞过去谈的。你告诉我，哪一步有顾承泽的参与？"
何明轩没说话。
"他连品牌方负责人姓什么都不知道。"
我挂了电话，把交接清单打印出来，夹进文件夹。
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公司的标志，承泽工作室，四个字，用的是我当年帮他注册时亲手选的字体。
我摸了一下那行字，然后拿起文件夹，敲响了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上没**子，但整层楼的人都知道，这是顾承泽的私人休息室。
敲了三下，没人应。
我推门进去。
顾承泽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刷手机，茶几上摆着温如烟刚才送来的手冲咖啡。
他连杯子上贴的那张"师哥加油"的便签都没撕。
"有事？"
他没抬头。
我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正好压住那张便签。
"盛世珠宝的代言，你转给温如烟了？"
他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下，表情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形象合适。品牌方那边我会让明轩去对接，你不用管了。"
"我不用管了。"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没有起伏。
他好像觉得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又低头去看手机。
"顾承泽，这个代言我谈了六个月。"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但没抬头。
"我知道，辛苦了，下一个代言继续找就是。"
辛苦了。
下一个继续找。
他说得那么轻松，好像我飞了十一趟的行程、喝坏了的胃、熬白了的头发，都只是一件可以随手丢掉的旧衣服。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三年前在民政局跟我领了证，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那张结婚证，现在还锁在我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