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摸金：开局挖出太古AI

三十天后，卖去铁砧二号星------------------------------------------。，没抬头。终端又震了一下，第三下，光屏直接亮起来，把屋顶那片漏雨的石棉板照得发光。。。血爪信贷 · 债务劳役转让预通知，然后才往下翻。：陈拾：1,218,744信用币：300,000信用币：30天：矿工合同将自动转让至铁砧二号血爪矿业：请债务人保持生命体征稳定，以免影响资产交割。。沙粒打在窗板上。屋里只有那一行红字在亮。“你人还怪好嘞”陈拾无奈道。
陈拾听过这三个字。锈港中三层有个跛子，原本是二号矿区出来的，半边脸都没了，戴个铁皮罩子吃东西。那人不爱说话，唯一一次开口，是有人问他二号矿底什么样。
跛子说：那地方没有"人"这个字。
陈拾把终端翻过来，又翻回去。他想确认是不是哪个***拿他的号开玩笑。
可惜并不是。账号是他的，合同号是他的，签发机构印章是血爪信贷七号支行的红蹄印。
他笑了一下。
笑完他点开账户。
可用余额：417信用币
本月工资：已自动划扣
信用评级：冻结
离星许可：冻结
长期劳务转移申请：拒绝
高危临时矿工派单：需缴纳基础装备押金
这下陈拾笑不出来了
30万信用币。
陈拾在铁砧七号矿井里干一个月，满勤、夜班、危险补贴全算上，最多6800信用币。****，不修滤芯，不买药，不交矿棚租金，也得干十五年。
血爪给他三十天。
他点了一下高危派单。系统弹出一个新窗口，要求先交两千八的装备押金。
陈拾看着那两千八，沉默了一会儿。
“太棒了。”他对着屋顶说，"老子现在连卖命都得先交押金。"
屋顶没回应。漏下来的沙落在他脖子里，他没去拍。
他又点了几下。
借贷申请——信用冻结，秒拒。 离星务工——离星许可冻结，秒拒。 紧急医疗预借——已被血爪信贷优先质押，秒拒。
三连失败，每一条都干净利落，像三把刀依次按在他脖子上，谁都不肯多停一秒。
陈拾把终端反扣在桌上。
屋里暗了。
外面的红光透进来。铁砧星系的恒星是颗濒死红矮星，七号的白天总像黄昏，矿棚、沙尘和人的脸都被照得昏黄。
他闭眼，靠在椅背上。
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陈拾以前在公共终端上查过一次"星际公民自由迁徙资格"。无债证明、矿工合同注销、离星担保金、身份评级升级……一整套下来，最低三百万起。
一百二十万能还清债务。 三百万，才有资格离开铁砧，陈拾听养父讲过很多铁砧星系之外的事，他也幻想过去外面的世界大展拳脚。
但现在自己连三十万好像都挺不过去了。
然后终端又震了。
他翻过来看。
血爪信贷七号支行提醒：资产确认专员将在十分钟后抵达。
请债务人保持通讯畅通，勿离开备案居住点。
陈拾把终端往口袋里一塞，站起来。
他先把铁盒踢到床底，又踢深了一点，然后把脏衣服盖上去。养父留的东西，血爪不能看见。不是这东西值钱，是这年头穷人剩下的一点东西，被血爪看见了就成了"可质押资产"。
他把屋里能藏的全藏了，剩下一桌子真的破烂——半个馊馒头，一只缺口的搪瓷缸，三片用过的滤芯。
正合适。
十分钟后。
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的是债务经理，灰色制服，胸口蹄印小小一个，绣得很精致。他不是血爪族，是人类——这种人陈拾见多了，是血爪雇来对付同族的，比血爪本族还讲规矩。
后面跟着一个血爪族打手，两米出头，下颌骨上一圈锯齿状的硬甲，脖子下挂着一圈带电刺的拘束环，那东西不是戴在他身上的，是用来套在别人脖子上的。
最后那个，陈拾认识。
矿务员老顾，七井镇本地人，跟陈拾在同一个矿区干过两年。前年他升了，从矿工升成矿务员，从此见面只点头。
老顾今天连点头都没点。
债务经理进门，扫了一眼屋里。
"陈先生。"他笑了一下，"别紧张。"
陈拾没说话。
"我们今天不上门收钱。"债务经理说，"只***交割前资产确认。"
血爪打手往墙边一靠，整个屋子都暗了一块。
陈拾把双手**兜里，靠在桌沿。
"行。"他说，"验吧。"
债务经理掏出一台手持机，对着陈拾扫。机器叮了一声。
身份核验：通过。 生命体征：稳定。 劳动评级：*-。 残疾／重大疾病：无记录。 居住点：备案一致。
老顾上前一步，用终端绕屋子拍了一圈，连那只搪瓷缸都拍进去了。
陈拾看着他拍。老顾的眼睛始终不往陈拾这边看，手却很稳，像在拍一个空房子。
"陈先生。"债务经理收起手持机，"按合同，您接下来三十天有四条不能违反。"
他每说一条，血爪打手就把下颌骨往一边偏一下，骨甲互相摩擦，咔嗒一响。
"一，不得逃匿；二，不得自残；三，不得拆除终端或屏蔽信号；四，不得擅自进入未备案矿区。"
"违反任意一条，本期缓冲期立即作废，合同当场转让。"
陈拾点头。
"还有什么？"他问。
债务经理摇头："没了。"说完三人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债务经理回头看了陈拾一眼。
陈拾抬下巴："我还活着，你们挺失望？"
债务经理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不难看，反而很温和，像是听到一个老笑话。
"不。"他说，"恰恰相反。"
"活着，才值钱。"
门关上。
陈拾在桌沿站了很久。
外面沙暴大了一阵又小了一阵。隔壁屋有人在咳，咳得很深。七井镇夜里常有这种声音，像整片棚户区都在漏风。
陈拾走到床边，蹲下，把铁盒从床底拽出来。
铁盒是养父留的。养父三年前死在七井矿场三号竖井，下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剩，只有这只铁盒压在他棚屋的褥子底下。当时陈拾以为里头是钱。
打开后是几样东西。
一个铜罗盘，盘面星纹，背面刻着一个变形的"陈"字。陈拾后来才知道，那像是某种太古文字，又像是养父故意刻歪的家姓。
七枚铜钱，每一枚正面"陈"字，背面是简化星纹，颜色发暗，边角磨圆，像被人捏了很多年。
一张折了四折的旧矿层图，纸是真的纸，不是数据膜。
几页手写的考古笔记，字写得歪，看得出是用左手写的。
最底下，压着一张短笺。
这是陈拾第一次把短笺拿出来，在终端那点蓝光底下展开。
七井废层底下有古墓。
不到活不下去，别下去。
陪葬是财，封存是命。
取财留钱，见命止步。
四行字。
陈拾看了三遍。
他把短笺放下，自言自语了一句。
"老头子。"
"你死了就给我留这种出路。"
他坐在地上，背靠床板。
铁盒里那只罗盘，在暗里发着很弱的金属光。陈拾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它拿起来。
罗盘比想象的沉。指针不知道指什么——七号没有磁极，普通指南针在这儿都是废铁。但养父这只盘，指针在缓慢地转，转到某个方向的时候就停一下，再转。
陈拾愣了一下。
他把罗盘平放在地上，盘子静下来，指针指向南偏东一点的方向。
他爬起来，把终端从口袋里掏出来，把七井矿场废层的矿图投到墙上。
蓝色光网在土墙上铺开。
七井矿场废层 状态：废弃 资源价值：无 安全评级：极差（结构性塌方风险） 建议：永久封闭 备案深度：-840米
矿图到-840米就截断了。再往下，是一片空白。
陈拾把养父那张旧矿层图也铺开，对着光看。
旧图上画的东西比现代矿图多。
-840米以下，养父用左手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截结构。是个不规则的弧形，弧形底端打了一个黑圈。
黑圈旁边几个小字。
古墓。危险。注意。
地上的罗盘动了一下。
不是转，是抖了一下。然后指针压向墙上那个黑圈的方向。
盘面发烫。
陈拾感觉到掌心一阵温意，伸手按上去——罗盘背面热的，像里头藏着一节没烧透的炭。
他的终端忽然闪了一下，屏幕上的矿图抖了两下，像信号被什么干扰。然后恢复正常。
陈拾没动。
他蹲在那里思考了很久。
三个东西摆在面前，陈拾把它们一个一个掂量了一遍。
最贵的那个，说没东西。 最便宜的那个，说有东西。
他冷笑了一下。
“老头子。”
“这回我要是死了，算你欠我的。”
罗盘还在发烫。
陈拾把它捡起来，揣进怀里，紧贴胸口。然后他把铁盒里其他东西也分开收——七枚铜钱用布裹了塞进内袋，旧矿层图折好压在腰间，考古笔记和短笺一起卷起来，绑在罗盘上。
工具铺在七井镇边缘，老板外号火油李，瘦得像根灯芯，眼睛却亮。
陈拾推门进去的时候，火油李正在用一块脏布擦一只滤芯。他抬头看了陈拾一眼，又低下头。
"你来啦。"
"嗯。"
"买啥？"
陈拾把要的东西一样一样报。
二手呼吸滤芯一只，旧矿灯一只，补过的安全绳三十米，廉价能源片两片，一把小切割刀，三管压缩营养膏，防护服补片3片。
每报一样，火油李就从架子后面摸出一样，扔到柜台上。每扔一样，柜台边那台老旧扫码器就叮一声。
陈拾的终端余额一格一格在掉。
417。 389。 312。 247。 180。 98。 22。
陈拾把所有东西归在一个旧帆布袋里，把袋口扎紧。
火油李从柜台后面探出半张脸。
"下废层？"
陈拾把袋子往肩上一甩。
"捡点垃圾。"
火油李盯着他看了两秒。
"嗯。"他点头，"最近捡垃圾的人，回来得少。"
陈拾没说话也朝着火油李点了点头。
他推门出去。
风从街口灌进来。沙粒打在他脸上，他把**往下压了压。
身后火油李那盏破霓虹灯还在闪，红一下，灭一下。
回到棚屋，他把东西整理了一遍又一遍，不经意间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然后笑了笑。
"陈拾。"他对自己说，"***也会怕。"
终于他把短笺重新收好，背起帆布袋。
终端弹出新的通知。
距债务劳役转让：29天23小时。
陈拾把那行字看了两秒，伸手按了几下。
终端切进"离线矿井模式"。
这是当年矿业公司给七号矿工设的一个模式——下井深处信号不稳，干脆切到离线，省得反复掉线影响派工记录。
进了这个模式，终端就不再上报实时位置。
不是关机，是装作下井。
陈拾把终端塞回口袋。
他往七井三号竖井走。
三号竖井是养父掉下去的那一口。三年前公司宣布封井，焊了铁板，挂了警示牌。但七井矿场这地方，所有焊上去的铁板都会在三个月内被人拆走当原料卖。
陈拾走到三号竖井口，铁板早就没了，警示牌歪在一边。井口黑得像一张没合上的嘴。
升降笼还在。生锈，但能动。
陈拾把帆布袋扔进去，自己跨进去，按了下降键。
铁笼咣当一声，开始往下沉。
往下沉的过程里，他终端的信号一格一格变弱。
五格。 四格。 三格。 两格。
最后一格信号消失之前，血爪信贷又弹了一条消息上来。
陈拾先生，下矿请注意安全，矿下操作造成的资产损毁，本公司将依法追偿。
陈拾看着那行字，冷笑一声。
"追。"
"我出不来你爱追谁追谁去。"
下一秒，信号归零。
升降笼沉进七井废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