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赵寞林被处以极刑的那天,天很阴。
林素素被押在一旁,被迫观刑。
一刀刀落下,赵寞林的惨叫声穿透了整个刑场,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素素的脸色刹那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她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
可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连捂耳朵都做不到。
一刀,又一刀。
赵寞林的声音从惨叫变成嘶吼,又从嘶吼变成断断续续的哭嚎。
林素素的心理防线终于骤然崩塌。
她彻底崩溃,放声大哭:
「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的牙齿在打战,浑身战栗:
「我生的孩子是我和赵寞林的。」
「当年确实是我找到他,让他去害苏晚云,让他毁尸灭迹,还帮他剥下了苏晚云的脸。」
她语无伦次地往外倒。
像是只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倒出来,就能让那惨叫声停下来:
「苏晚云孩子的事也是我派人散布的谣言,那个侍卫根本就没有碰过她,都是我编的,全都是我编的……」
「苏晚云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真正的龙种。」
「是我让赵寞林去冷宫把她带走的……」
在她一字一句的剖白中,裴时茗脸上最后只剩一片灰败的死寂。
赵寞林到底没能撑太久。
极度疼痛之下,他交代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个女人……苏晚云……她死前写过一封信……」
「就在……我的床板下面……」
裴时茗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手示意行刑的侍卫停下。
只见赵寞林瘫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给他一个痛快。」
裴时茗留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
他没有去找那封信。
反而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批奏折,见大臣,处理朝政,一切如常。
赵嬷嬷到底还是忍不住,端着茶盏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那封信,您不去看看吗?」
裴时茗执笔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
「没有什么信。」
他的声音很平静:「一个疯子临死前说的话,也值得当真?」
赵嬷嬷看着他,张了张嘴,终是叹了一口气:
「陛下,老奴知道您害怕。」
裴时茗的手猛地一颤。
墨汁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
「老奴从小看着您长大,从没见过您怕过什么。」
「可是陛下,怕也没用啊。」
「有些东西,不是您不去看,它就不存在的。」
裴时茗沉默了很久,轻声开口:
「您也觉得她死了吗?」
他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声音哽咽:
「可她怎么可能死呢?」
「她那么狡猾,那么机灵……」
「她一定是躲起来了,故意让我着急。」
「她怎么会死……?」
他像是在问赵嬷嬷,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飘在空中,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年少时,我总觉得裴时茗是天底下最勇敢的人。
宫人欺负我,他挡在我前面。
宫变时刀锋劈下来,他也能替我扛住。
记忆中,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退缩。
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怕的。
我摇了摇头,苦笑着。
原来我看错了。
裴时茗从来就不是什么无所畏惧的英雄。
是我对他的爱,赋予了他太多的光芒。
那天夜里,裴时茗还是去了赵寞林的住处。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来,落在那张落满灰的床板上。
他在床板下摸索了很久。
终于,摸到了那封信。
展开信纸,露出了他熟悉的字迹。
一笔一划,全都是他当年亲手教出来的。
这一刻,帝王笔直的脊梁骤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