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商氏集团,八十层,这里温婉很熟了。
推门进去,商扶砚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专注,盯着手里的文件,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他坐在那里,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安静,深沉,美得不真实。
温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轻轻关上门,走了过去。
这一次,她不像之前那样拘谨了。
她没等他招呼,就很自然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半个身子趴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商扶砚,”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你给我想了个什么法子啊?”
商扶砚抬起头,从文件上移开视线,看向她。
他看见她趴在桌上,像只慵懒的猫,眼睛弯弯的,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配白色的阔腿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甜美,又带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靠进椅背里,看着她。
“我把立购总部市场部的经理借给你,”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让他帮你。”
温婉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像两颗黑葡萄,亮得惊人。
“真的吗?”她不敢相信,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整个人几乎要扑过去。
“我骗过你吗?”商扶砚挑眉反问,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没有没有!”温婉连忙摇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兴奋淡了些,露出为难的表情。
“可是……他会愿意来**吗?”
她说得小心翼翼,声音越来越小,像个担心买不起糖果的孩子。
商扶砚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羽毛轻轻扫过,**的,软软的。
“怎么会不愿意,”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两倍工资,对他来说又没损失。”
“两倍工资?”温婉的眼睛又亮了,可随即又黯了下去。
她嘟囔着:“那……那得多少钱啊?**……”
“工资我们商氏付。”商扶砚打断她,声音很宠溺。
温婉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工资……你们付?”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抖。
“嗯。”商扶砚点头,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温婉还是不敢相信。
这简直是……宠溺。
温婉心里那点小小的感动,像气泡一样冒出来,越冒越多,最后“砰”一声炸开,炸得她心里软成一滩水。
她再也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商扶砚身边,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商扶砚,”她侧身趴在桌子上,歪头仰起脸看着他。
“你真好。”
她抓得很用力,指甲都陷进他衬衫的布料里。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线条,很硬,很结实,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蹦出胸腔。
然后,她身体前倾,对着他的脸颊,就亲了下去。
“啪嗒。”
很轻的一声,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温软的唇,印在他微带凉意的脸颊上。
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带着她温热的呼吸,带着她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感激。
商扶砚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到脸颊上那一点温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从脸颊窜到心里,激起一阵**。
那柔软,那温热,那带着香气的呼吸,像一张网,把他整个人罩住,动弹不得。
他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能听见窗外远处车流的嗡鸣。
阳光还在流淌,时间却好像静止了。
商扶砚握着水杯的手,指节泛白。
他侧头,看向还保持着亲吻他脸颊姿势的温婉。
她的脸近在咫尺,他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看清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能看清她因为兴奋而泛着粉色的耳根。
她正看着他,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依赖。
那眼神,太纯粹,太直白,太……危险。
商扶砚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像冰层下的暗流,突然被撬开了一道口子,汹涌地往外涌。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在企业发展研究会的晚宴上,她坐在台下,用那双写满了“我想得到你”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想起第二次见她,在**祠堂,她赤着脚坐在**上,像个被罚跪的小学生,嘴里念念有词,又懊恼又委屈。
他想起她求他帮忙时,那双湿漉漉的、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睛。
他想起她开着他的大G,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故作镇定的样子。
他想起她亲他下巴时,那柔软的触感。
还有现在,她抓着他的胳膊,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你真好”。
她就像一颗糖,一颗裹着厚厚糖衣的、甜得发腻的糖。
他原本只想剥开糖衣,看看里面的馅是什么味道。
可现在,他好像……被这颗糖黏住了。
不,不是黏住。
是……上瘾了。
这个认知,让商扶砚心里一凛。
他放下水杯,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距离感:
“温婉。”
两个字,像冰珠子,砸在温婉心上。
温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听见他叫她的名字,那语气,那眼神,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松开握着他胳膊的手,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她看着商扶砚,看着他突然冷下来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点疏离和……不悦?
她心里那点欢喜,瞬间被冻住了。
她是不是……太过了?
他只是帮了她一个忙,她怎么能……怎么能随便亲他?
虽然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可那毕竟还在“试用期”。
他帮她,是合作,不是……不是喜欢。
她怎么能因为一点感动,就忘了分寸?
温婉低下头把兴奋的小脸缩了回去,整个人瞬间变得可怜兮兮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对、对不起……我、我太高兴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紧张的眼眶红了。
商扶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刻意的冰冷,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绞在一起、指节泛白的手指,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他刚才……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明明知道,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她刚才那个吻,纯粹是因为高兴,因为感激,因为……把他当成了可以依赖的人。
可他却用那种语气,那种眼神,去质问她。
他是在怕什么?
商扶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冰冷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温婉,”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却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紧绷。
“你是不是……只要哪个男的对你好,你都可以这样扑过去亲对方?”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像在试探,也像在……确认什么。
温婉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他会这么问。
“不是的!”她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很大,带着被误解的委屈和急切。
“不是这样的!”
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要哭出来,可眼神却很认真,很坚定,像在发誓。
“我继母的儿子宋川,他想娶我得到**,每次都对我说,‘温婉,你只要嫁给我,这些数据,客户,我都可以给你弄好,你不需要跪祠堂的。’”
她语速很快,像竹筒倒豆子,想把心里的话全都倒出来。
“可是我每次宁愿跪祠堂,我都不要他帮我。真的。我就是很讨厌他的帮助。”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浅粉色的针织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我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别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很清晰。
“只有你,商扶砚。只有你帮我,我不会觉得是负担,不会觉得是交易,不会……不会讨厌。”
她说得很乱,语无伦次,可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商扶砚心上。
一下,一下,敲得他心头发颤,敲得他那些刻意筑起的防线,轰然倒塌。
原来,她的大胆示爱,只对他自己。
原来,在她心里,他是不一样的。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些刚才还盘踞在心头的疑虑、不安、甚至隐隐的恐惧,都被这股暖流冲得干干净净。
商扶砚看着眼前这个哭得鼻子通红、眼睛湿漉漉的女孩,心里那点最后的心防,也彻底碎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绞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
他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温婉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进他怀里。
她的脸撞上他结实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味,很好闻,很……让人安心。
她愣住了,忘了哭,忘了说话,只是呆呆地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像鼓点,敲在她心上。
然后,她感觉到商扶砚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边。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和……歉意。
“我刚才……吓到你了。”
温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次,不是委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手悄悄环上他的腰。
他的腰很细,很结实,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
她的脸更热了。
阳光还在流淌,时间好像又静止了。
温婉趴在商扶砚怀里,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她突然觉得,这一刻,好安心。
像漂泊了很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
她贪恋这个怀抱,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这份……被珍视的感觉。
哪怕只是错觉,哪怕只是……一时兴起。
她也想抓住。
正想着,她感觉到商扶砚动了动。
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温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叹息。
“嗯?”温婉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抬头。”他说。
温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抬起头。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商扶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找准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温婉瞪大了眼睛。
商扶砚在吻她。
不是脸颊,不是下巴,是嘴唇。
他的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像果冻。
他吻得很轻,很慢,像在试探,也像在珍惜。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温热,带着雪松香的味道,让她头晕目眩。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腰侧的衬衫,指甲陷进布料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要撞出胸腔。
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更快,更重,像在打鼓。
这个吻,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商扶砚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一点都不专心。”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温婉还闭着眼,脸烧得厉害,呼吸也乱得一塌糊涂。
“在想什么?”商扶砚问。
温婉没回答。
商扶砚低头看着她说:“怎么了?”
“我、我有点缺氧……”她小声说,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
商扶砚笑了,笑声低沉,撩人。
他松开她,坐直身体,看着她。
温婉还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商扶砚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婉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有点,”她小声说,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闷闷的。
“但……不讨厌。”
商扶砚的心,又软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认真。
“我以后不会了。”
温婉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她知道,他说的是刚才故意冷着脸吓她的事。
可她也知道,他道歉,是因为在乎。
如果不在乎,何必道歉?
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委屈,瞬间被一种奇异的甜蜜取代。
像吃了一颗糖,甜到了心里。
她在想,她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对这个叫商扶砚的男人,她好像……不止是“依赖”,不止是“利用”,不止是“交易”。
她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一慌,可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期待。
她悄悄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唇角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笑意,眼神很温柔,像融化的**。
温婉看着,心里那点小小的喜欢,像藤蔓一样,悄悄生长,缠绕,把她整颗心都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