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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秋发疯般开车冲回家。
她连车门都顾不上关,一路跑进电梯。
输入密码猛地推开家门。
玄关处的父女拖鞋不见了。
客厅茶几上的亲子水杯不见了。
阳台上的花草全被无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衣柜大敞着,属于我和夏夏的衣服一件都没剩下。
整个家被彻底清空了。
陆晚秋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呼吸急促。
她一步步挪进夏夏的房间。
那里除了一个空荡荡的床架,什么都没有。
不,还有一样东西。
在原本放着钢琴的木地板压痕上,静静放着一本薄薄的本子。
那是夏夏的作文本。
陆晚秋扑过去,捡起本子。
本子封面上,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六个字。
妈妈死亡记录。
陆晚秋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字迹非常工整。
“第一天。”
“苏叔叔一个电话就叫走了妈妈。”
“我的芭蕾舞鞋没有妈妈看。”
“妈妈牺牲了。”
陆晚秋的眼眶瞬间通红。
她想起了那天自己的暴怒指责。
想起了自己随手扔掉舞鞋的画面。
还有那毫不犹豫摔门离去的绝情背影。
她翻开第二页。
“第五天。”
“家长开放日。”
“别人的妈妈都来了。”
“我等了很久很久。”
“妈妈死在了隔壁叔叔家。”
她翻开第三页。
“第十天。”
“书房里的钢琴被搬走了。”
“那是爸爸熬夜给我买的。”
“连同妈**爱一起死了。”
陆晚秋的手指剧烈痉挛着。
她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每一页都是她欠下的还不清的血债。
是她亲手捅向亲生女儿的刀子。
直到翻到最新的一页。
那页的字迹有些晕染,明显被水滴砸过。
“商场好大的火。”
“妈妈说让我等一下,她去救子浩。”
“我在火里看着她抱走别人。”
“今天,妈妈彻底变成灰了。”
“鬼是不会回来救人的。”
陆晚秋捂住胸口,喉咙里一阵腥甜翻涌。
极度的悔恨瞬间击穿了她。
她呕出一大口鲜血,跪在空旷的房间里。
抓着心口的衣服,泪眼模糊。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打给我的同事,打给我的亲戚,打给所有可能知道我下落的人。
第一通电话打给了我的科室主任。
“主任,沈清辞到底去哪了?”
“求求你告诉我吧!”
主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陆晚秋,沈医生已经调走了。”
“至于去了哪里,抱歉,沈医生临走前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保密。”
电话被无情挂断。
陆晚秋不死心,继续打给我的大学兄弟。
“滚!”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
“夏夏以后是个哑巴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你要是再敢骚扰老沈,我找人弄死你!”
陆晚秋疯了一样冲到**站,调取了凌晨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里。
我单手抱着夏夏,拖着行李箱走过检票口。
从头到尾,夏夏都乖乖趴在我的肩膀上,一次头都没有回。
我们走得那样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陆晚秋盯着屏幕上消失的背影,瘫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
她终于明白,她永远失去我们了。
晚上,陆晚秋失魂落魄地回到空无一物的家。
刚坐在沙发上,门锁就传来了密码输入的声音。
门开了。
苏泽宇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晚秋姐,我特意熬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你一整天没吃东西,我实在放心不下。”
陆晚秋缓缓抬头,看着苏泽宇那张脸。
过去她总觉得这张脸写满了单亲父亲的隐忍、辛酸与无助。
可现在她看着这张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