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戒落在红木餐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林若晴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出的号码。
周毅然站在餐桌对面，两手撑在椅背上。
他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宣布离婚时的不耐烦，以及一丝不加掩饰的如释重负。
仿佛终于丢掉了一个拖后腿的包袱。
电话接通了。
"何姐，是我，若晴。"
她的声音平稳，像在说今天小区门口的快递到了。
"关于和周氏那边正在走的品牌合作。"
周毅然撑着椅背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林若晴的目光掠过桌上婆婆刚切好的、堆得整整齐齐的寿桃蛋糕。
"暂停。"
她顿了顿，清晰地补了一句。
"所有对接全部暂停，下个季度的回款计划，一并冻结。"
客厅里闹哄哄的亲戚突然安静了几秒。
能听见电视机里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
周毅然撑在椅背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林若晴，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沉默了五年的女人。
电话那头传来对方急促的确认。
林若晴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嗯，具体的事明天到公司说。"
她挂断电话，屏幕暗了下去。
然后，她抬眼，迎上周毅然有些发怔的目光。
点了点头。
像完成了一个普通的告别。
转身拿起玄关矮柜上的外套，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防盗门合上，锁芯弹回，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周毅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餐桌上那枚孤零零的婚戒上。
戒圈内壁刻着日期，五年前的。
和刚才走出去的那个人一样，安安静静。
他突然觉得胸腔里堵了一团说不清的东西。
手心有些发凉。
窗外，小区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
而某些他从未在意过的东西，从这一刻起，正从他的生活里一点一点抽走。
三个小时前，周家客厅摆了两桌。
婆婆赵兰芳六十大寿，周家亲戚来了十几口人，客厅里热气腾腾，全是酒菜味。
林若晴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清蒸鲈鱼，放在转盘正中间。
赵兰芳扫了一眼，筷子拨了拨鱼身。
"蒸老了。"
林若晴没吭声，把围裙解下来叠好，坐到桌角的空位上。
周毅然坐在赵兰芳右手边，西装没脱，领带松松垮垮挂着。他从进门就没正眼看过林若晴。
二婶夹了一筷子菜，笑着打圆场："若晴手艺不错，这鱼做得挺嫩的。"
赵兰芳哼了一声："嫩什么嫩，你尝尝咸淡。五年了，连条鱼都蒸不明白。"
林若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杯子是凉的，茶早就没了温度。
"我有个事，趁今天人齐，说一下。"
周毅然突然开口，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林若晴面前。
"离婚协议。我拟好了。"
林若晴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条款列得清清楚楚。
"若晴，我也不说难听话。五年了，你不工作，不赚钱，家里开销全是我在扛。"
周毅然的声音不大，但满桌人都听得清楚。
"我养你五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但日子不能这么过了。"
赵兰芳接上话："毅然说得对。若晴，不是我这个当婆婆的不心疼你。你嫁过来五年，孩子没生一个，工作也不找，整天就知道待在家里。我们周家养不起闲人。"
林若晴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扫了一圈桌上的亲戚。
大伯低头喝酒，假装没听见。
二婶刚才还帮她说话，这会儿专心致志地剥虾。
堂嫂拉了拉旁边小孩的手，小声说"吃你的饭"。
没有一个人看她。
"这协议你看看，房子车子都归我，毕竟是我婚前买的。你个人物品带走就行。"
周毅然靠在椅背上，语气像在处理一份公司的普通文件。
"另外给你五万块，算是这几年的。"他停了一下，"补偿。"
赵兰芳补了一刀："五万块够多了。你算算你这五年花了家里多少钱？光是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儿子掏的？"
林若晴把茶杯放下来，杯底和桌面碰了一声。
她看着周毅然。
"你想好了？"
周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放在协议旁边。
"签吧。"
林若晴拿起那支笔。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