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休之后，我搬去和儿子一家住，帮他们带孙子、做饭、收拾屋子。
没想到住了半年，儿子突然在饭桌上开了口。
"妈，我丈母娘肾不行了，医生说得换肾，不然活不过半年。"
"你年纪大了，留着两个肾也没用，不如捐一个给我丈母娘，还能换我们一家和睦。"
"反正你都六十了，活够本了，捐出去也算积德行善。"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半天没捡起来。
我一个人拉扯大的儿子，此刻坐在对面，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让我拿命去换他丈母**命。
仿佛我这六十年不是人过的日子，仿佛我的身体是他随手可以拆卸的零件。
我什么都没说，慢慢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软件。
三天后，儿子跪在我面前，声音发抖。
"妈，你疯了吗？网上全是骂我的，我单位都知道了，领导找我谈话了！"
"你赶紧把那个视频**，求你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我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不是说我活够本了吗？一个活够本的老**，还有什么好怕的。"
儿子周阳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进亲家母陈淑华碗里，笑着说好吃多吃点。
陈淑华笑眯眯点头，嘴里夸着女婿孝顺体贴。
我端着自己那碗没什么油水的青菜汤，筷子戳着碗底的两片菜叶，一声没吭。
桌上四菜一汤全是我做的，排骨是我早起去菜场挑的，汤是我炖了两个小时的。
但那盘排骨从上桌到现在，没人给我夹过一筷子。
孙子周周坐在儿童椅上，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喊了声奶奶。
我刚要应声，儿媳刘美筷子一伸，把周周面前的排骨往陈淑华碗里拨了两块。
"周周，叫姥姥，姥姥身体不好，要多吃肉补补。"
周周乖乖改口叫姥姥。
陈淑华接过排骨，朝我这边扫了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那笑意里有说不清的优越。
晚饭后我洗碗、擦桌、拖地，一套流程干完，后腰酸得直不起来。
我扶着腰从厨房出来，客厅沙发上陈淑华正靠着垫子看电视，刘美给她削水果。
周阳坐在旁边刷手机，没人抬头看我一眼。
我路过茶几时，周阳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妈，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站住了，看着他。
他放下手机，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郑重。
"丈母娘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你也看到了，吃饭都没胃口。"
"医生说她得做个大检查，可能还得动手术。"
"到时候住院花钱肯定不少，我和刘美商量了一下，想从你养老金里先拿一部分出来，给丈母娘看病。"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丈母娘看病，为什么要花我的钱？"
刘美削水果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我，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妈，你一个人能花多少钱？吃住都在我们家，又不用交房租水电，养老金攒着干什么？"
"我妈生病了，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你是长辈，带个头拿点钱出来，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握着腰带的手慢慢攥紧。
这套房子，是拆迁的时候分给我的。三室一厅，我名下的。
他们住进来的时候，我以为是儿子想离我近些，方便照应。
现在我明白了，住我的房子不交一分钱，还想掏我兜里最后那点养老金。
我看了一眼陈淑华。
她靠在沙发上，表情安详，像是这场对话和她无关，又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我的养老金是我自己的，不给。"
我说完转身往房间走。
身后传来刘美压低的声音，和周阳含糊的应答。
我没回头，但听见了最后一句。
刘美说："我就知道她不会答应，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五点起床给全家做早饭。
粥熬好，馒头蒸上，小菜切好码盘，我正往桌上端碗，周阳从卧室出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像是一夜没睡踏实，头发乱糟糟的也没梳。
径直走到我面前，叫了一声妈，嗓音有些沙哑。
"昨天那事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惹你不高兴。"
"但丈母**病确实拖不了了，医生说了，再不治，可能就半年的事。"
我把碗放在桌上，没搭话，等着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