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排风口的秘密
2019年深秋，苏念缩在卧室墙角的单人床上一动不动，嘴里无声地数着：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四、一百二十五。
门外的脚步声第三次折返回来，排风口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苏念把脸埋进枕头不敢动弹，门外赵桂兰压着嗓子对身旁的人交代："药劲上来她就不会挣扎了，到时候让大壮进去，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跑到哪儿去。"
苏念一口咬住枕头布，牙根酸得发麻，一股铁锈味从舌尖蔓延开。
好在那天夜里赵桂兰只是在测试管道通不通畅，没有真正放药。
第二天天没亮，苏念搬了把矮凳站上去，用指甲扣开排风口的塑料盖板。一根小拇指粗的透明软管从外墙接进来，管口还挂着一滴没干透的液体，闻着有股刺鼻的甜味。
十年前，赵桂兰从县福利院把七岁的苏念领回家，蹲在院门口摸着她的脑袋说："以后你就是**亲闺女，这辈子妈不让你吃一点亏。"
也正是这句话，把苏念一步步推进了深渊。
苏念原本姓什么，连她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福利院的登记本上写着：女，约两岁，2004年冬天被人遗弃在县民政局门口台阶上，身上只裹了一条旧毛毯，毯角绣着一个"念"字。
院长给她取名苏念。苏是院长自己的姓。
在福利院待到七岁那年，赵桂兰来了。
赵桂兰是隔壁镇赵家沟的人，嫁给了本村的赵德发。赵德发在镇上开了间五金店，日子在村里算过得去。两人有个儿子叫赵大壮，比苏念大七岁，生下来时脐带绕颈缺了氧，智力只停留在五六岁的水平。
"我想领个闺女。"赵桂兰坐在院长办公室里，**手指笑，"我家大壮没个伴，我想给他找个妹妹，一块长大有个照应。"
院长看了看赵桂兰带来的材料，房产证明、收入证明、无犯罪记录。一切合规。
"苏念这孩子安静，不闹人。"院长抱着苏念的肩膀，弯下腰对她说，"念念，这个阿姨以后就是**妈了，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赵桂兰。赵桂兰笑得很温和，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手心。
"走吧闺女，妈带你回家。"
苏念就这么跟着走了。
回到赵家沟的第一天，赵桂兰确实对苏念很好。新买的棉袄，新买的书包，还专门腾出一间小屋给她住。
赵大壮当时十四岁，个头已经很高了，见到苏念只会咧着嘴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妹妹，妹妹。"
赵德发拍拍苏念的脑袋："以后这就是你家了，有啥需要跟爸说。"
苏念点了点头，没吭声。
这样的"好日子"维持了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后，赵桂兰不再给苏念买新衣服了。苏念开始穿赵大壮穿旧的衣物，裤腿卷了三层还是长。
半年后，苏念每天早上五点被叫起来扫院子、喂鸡、烧水。做完这些才能去上学。
一年后，赵桂兰不再让苏念叫她"妈"。她对村里人说："这丫头嘴笨，叫不出来，随她吧。"
但只有苏念知道，是赵桂兰某天晚上把她拽到灶台边，指着她的脸说："别在外面管我叫妈，我儿子才是我亲生的，你算什么东西。"
从那天起，苏念在赵家的身份就彻底变了。
她不是女儿，是免费的长工。
苏念十二岁那年，赵桂兰第一次动手打她。
起因是苏念放学回来晚了半小时。她在学校帮老师搬作业本，多待了一会儿。
"你个白眼狼！"赵桂兰抄起门后的笤帚疙瘩，劈头盖脸地抽，"外面浪去了是不是？我花钱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你连回来做顿饭都做不到？"
苏念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赵德发从五金店回来，看见闺女后背上的红印子，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一句："**也是着急，下次早点回来。"
然后他就端着茶缸子去看电视了。
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苏念上了初中，成绩一直排在全班前三名。但赵桂兰从来不问她学习的事，只关心她回家之后把活儿干了没有。
洗衣服，拖地，做饭，给赵大壮洗澡。
对，给赵大壮洗澡。
赵大壮二十岁了，身高一米八，体重将近两百斤。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