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捐了600万，给全乡修路。
工程过半，我发现规划图悄悄改了。
路从我家门口整整绕开了2公里。
我去找乡长理论，他翘着二郎腿说，
“没有你这600万，这路照样铺。”
我笑了。
当天晚上，我打了三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全乡十几公里的路面全部停工。
乡长慌了，带着一帮人堵在我家门口。
01
我出了六百万。
给乡里修路。
这是我爹妈一辈子的念想。
那条土路，坑坑洼洼，下雨就是一片烂泥。
我妈当年就是雨天去镇上卖菜，三轮车翻进沟里，人没了。
我爸跟着去了。
我赚钱，就是为了这条路。
我要把它修成全县最好的路。
双向四车道，柏油路面，带排水系统。
钱，一次性打到了乡里的专项账户。
我只有一个要求，路必须从我家老宅门口过。
乡长赵国利拍着**保证。
“陈阳，你放心，你为乡里做这么大贡献，这点要求算什么？”
工程队是我找的，材料商也是我找的。
都是合作多年的伙伴，质量信得过。
我没多想，把事情交给了乡里协调。
我回城里处理公司的事。
半个月后，我**忌日，我回乡祭拜。
车开到一半，停了。
前面挖断了，正在铺设地基。
我看着延伸向远方的路基，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
方向不对。
我拿出手机，打开卫星地图，对比着工程队发我的规划图。
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本应该经过我家门口的路，硬生生在两公里外拐了个大弯。
像一把刀，精准地把我家的位置剜了出去。
整整绕开了三公里。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直接开车去了乡**。
赵国利正在办公室里泡茶。
空调开得很足。
他看见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阳啊，回来啦。”
我把手机拍在他桌上。
“赵乡长，图纸怎么回事？”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
“哦，你说路啊。”
“专家重新勘测了，说原来的路线地质条件不好，有安全隐患。”
“为了全乡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就改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哪个专家？勘测报告呢？”
“地质条件不好？那一片住了几十年人，地基比你这办公楼都稳。”
赵国利放下茶杯，声音也冷下来。
“陈阳，注意你的态度。”
“修路是乡里的大事，是集体决策，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
“我知道你出了钱，乡亲们都感谢你。”
“但你不能因为出了钱，就想左右乡里的规划。”
我气笑了。
“我左右规划？”
“当初合同写得清清楚楚，路线图双方签字盖章，具备法律效力。”
“你单方面修改，这是违约。”
赵国利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给我。
“你看看，这是乡里**会的决议，所有委员都签字了。”
“少数服从多数，你懂不懂？”
我没看那份**决议。
我只问他。
“为什么要改？”
赵国利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再装了。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怜悯。
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为什么。”
“就是觉得，没必要非得从你家门口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陈阳，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没有你这六百万，这路，我们乡里勒紧裤腰带，照样能铺。”
空气安静下来。
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我看着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没了。
我点了点头。
收回我的手机。
“好。”
“我明白了。”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赵国利的声音。
“路修好了，会给你立个功德碑的。”
我没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
会忍不住把他的办公桌给掀了。
02
回到车里。
车窗关着，隔绝了外面的蝉鸣。
车里很闷。
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点了一支烟，没抽。
就看着它在指尖燃烧。
火星明明灭灭。
像我心里熄灭的最后对故乡的温情。
功德碑？
我不需要。
我只想我每次回来，
走在那条平坦的大路上，能感觉我爸妈就在身边。
现在，这个念想也被斩断了。
赵国利。
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