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十度高温，奶奶拔了空调插头。
"一度电五毛三！你睡个午觉，我两块钱没了！"
上辈子，我偷偷开了空调。
她醒来，十六个巴掌，我亲手数的。
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
爸妈更狠——罚我光脚站高粱地，正午到天黑。
我拖着半条命回家，一头栽倒在门槛上。
再也没起来。
死前最后一眼——
爸妈正和媒婆商量，把我三千块嫁给村里三十五岁的二赖子。
分期付款那种。
重生了。
我看着正在拔插头的奶奶，笑得可甜了。
"奶奶，您说得太对了！"
"空调费电，电扇也费电，冰箱更费电——"
"要不，我帮您把电闸拉了？"
第一章
我是被热死的。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死法。
没有车祸，没有绝症，没有被渣男推下悬崖。
就是单纯的——四十度，没空调，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被两块钱电费的信念，活活焖熟了。
你说离不离谱？
我叫宋小满，河*村人。
高中没让我念。
奶奶说了，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啥，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省下来的学费，够给我弟金宝买三年旺仔牛奶。
我这辈子活了十八年，在宋家的地位排名大概是这样的——
弟弟金宝第一。
奶奶养的那条**第二。
堂屋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第三。
我**。
有时候枣树结果多了，我还得往后排排。
上辈子的这天，七月十七，气温四十度。
太阳恨不得贴到地面上来烤。
连村口那条老黄狗都热得翻了白眼，四仰八叉地躺在树荫下，一副"老子不活了"的表情。
奶奶把全家叫去午睡。
然后非常庄严地——拔掉了空调插头。
"一度电五毛三！开一中午，两块钱没了！"
"你们一个个的，赚不来钱，就知道花钱！"
全家五口人，躺在四十度的屋里，跟蒸笼里的包子似的。
弟弟金宝小声哼哼，说热。
奶奶眼睛一瞪："热什么热！你爷爷那辈子连电扇都没有，不照样活到六十？"
活到六十……
我爷爷要是有空调，没准能活到八十。
上辈子的我心软。
看着一家人热得翻来覆去，喘气都困难。
我偷偷爬起来，把空调打开了。
凉风一吹，全家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然后奶奶醒了。
她盯着墙上那个电表，脸色一点一点变绿。
两块钱。
就两块钱。
第一个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吓唬我。
第十六个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脸已经不属于我了。
爸妈被巴掌声吵醒。
我以为他们会拦一下。
不，我想多了。
我妈赵翠花冷着脸说："该打。***说的话你不听，你是不是欠收拾？"
我爸宋大柱更绝："去高粱地站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来。"
光着脚。
正午的太阳底下。
高粱地里连个阴凉都没有。
我从中午一直站到天黑。
回到家的时候，我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心跳快得不正常。
脚底板烫出的水泡破了又破，踩在地上钻心疼。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迈进了家门。
然后我听到了——
"三千块彩礼，分三年给，一年一千。"
"德彪那孩子是懒了点，但踏实，不**……"
"翠花啊，这事儿趁早定下来，姑娘大了不好说亲啦。"
我爸妈坐在桌边，跟媒婆刘婶有说有笑。
聊的是把我嫁给村里三十五岁的王德彪——外号二赖子。
那个冬天不洗澡、夏天不刷牙、三十五了还在家啃老的二赖子。
三千块，还分期。
我一头栽倒在门槛上。
谁也没扶我。
我最后的意识里，听到我妈说了一句："这死丫头又装什么？"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
再醒来的时候，后背一片滚烫。
是草席。
硬邦邦的草席，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烫得能煎鸡蛋那种。
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那台落满灰的老式空调。
旁边躺着弟弟金宝，热得小脸通红，嘴里嘟囔着梦话。
再远一点，爸妈背对着我，睡得横七竖八。
奶奶正踩着板凳，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向空调插头。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画面。
这个角度。
这个踩着板凳、义无反顾地拔插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