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体检中心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我坐在候诊椅上，手里攥着刚拿到的神经系统检查报告。
"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医生摘下眼镜，抬头看着我，"你的脑神经很健康，完全不像长期接触过精神类药物的人。"
我愣住了。
"什么精神类药物？"我问。
"哦，"医生翻了翻病历，"你病历上写着五年前确诊的重度焦虑障碍，还有长期服用安神镇静类药物的记录。一般长期接触这类东西的人，神经系统多少会留下些损伤痕迹。但你这个。"他又仔细看了看报告，"非常健康，像从来没有碰过这类药物一样。"
我拿着报告走出体检中心时，手指都在发抖。
五年前？重度焦虑障碍？长期服用镇静药物？
我确实记得那些年整夜整夜地头疼失眠，精神恍惚。但我一直以为那是父亲去世后的正常应激反应。五年前，父亲沈明远在办公室突发心脏病去世。继母赵曼以照顾遗孤的名义接管了沈家大宅和父亲名下的全部产业。我在她安排的卧室里住了整整五年，直到一个月前才搬出来，在外面租了间小公寓。
大街上车水马龙，九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我想起赵曼在我房间里点了五年的安神香。
沉香的，檀木的，乳香的，名目繁多，几乎夜夜不断。
"早点睡，闻着香安神。"赵曼总是笑眯眯地替我点上。
但我从小就对烟味过敏。每次那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嗓子就发*，有时候还会干呕。赵曼一走，我就把香炉端到窗台散味，窗户开到最大，宁可吹一整晚冷风也不愿意闻那个东西。
后来林婉儿路过我房间，推门进来闻了闻，眼睛亮了。
"姐姐，这个香好闻，能不能送给我？"
林婉儿是赵曼带进沈家的女儿，跟我同岁。从我父亲去世那天起就住进了主楼。她什么都要跟我争，什么都想从我手里抢。大到房间的朝向，小到一条丝巾，没有她不惦记的。
一只香炉而已，她要就拿去。
"你拿吧。"我说。
她真就端走了，连带赵曼每月从外面买回来的那些香料。
赵曼发现香炉不在了，问我怎么回事。
"婉儿喜欢，我给她了。"
赵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极快地恢复了："你这孩子，那是给你助眠的。"
"我对烟味过敏，赵姨知道的。"
赵曼第二天又买了一只新的放到我房间。我照样没点，过几天又被林婉儿端走了。如此反复了三四次之后，赵曼再也没往我房间放过香炉。
五年时间，赵曼给我准备的安神香，我几乎一天都没闻过。
全让林婉儿在自己房间里点了。
我站在街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医生那句话。我的神经系统很健康，没有任何精神类药物接触的痕迹。
可病历上****写着五年前的诊断，写着长期服药的医嘱。
那些药我有没有吃过？那些香我有没有真正闻过？
我想起搬走前那阵子林婉儿的样子。她瘦了很多，眼圈总是青黑色的，说话时偶尔会突然停住，盯着一个方向发几秒钟的呆。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倒水，路过她房间门口，听到她在里面自言自语，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吵架。
当时我没多想。
现在回头看，那些安神香的味道，在林婉儿房间里浓得推门就能呛着。
而赵曼自己的房间。
从来不点任何香。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爽利的女声："听晚？稀客啊，你终于想起我了？"
是姜瑜，我大学唯一的朋友，现在在一家检测机构做技术员。
"姜瑜，我要你帮我查一样东西。"
"什么？"
"一种香料。"我说，"我寄样本给你，你帮我做个成分分析。"
"查什么成分？"
"看看里面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姜瑜的声音沉了下来："沈听晚，谁对你下手了？"
"我不确定。"我按住了大拇指指甲抵着食指的那个习惯动作，"等结果出来再说。"
"行，你尽快寄。我给你加急。"姜瑜停了停，"听晚，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必须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