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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痛觉敏感，风吹一下、针尖碰一下都会痛不欲生，因此拐子把我和顾婷婷互换时，顾家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端倪。

可家里人认定我不详克家，并没有及时换回，而是在我成年后才寻回我。

进门第一天，满城都在看笑话。

谁不知道假千金顾婷婷天生慧根，金针渡穴一绝，年纪轻轻便打理百草堂，深得父母兄长器重。

而我，满身药草泥土味，走三步咳两声。

进顾家第一天，顾婷婷就假好心凑近了我。

“姐姐一身乡野气，需得过百草艾烟阵，三跪九叩到门前才能消解。”

我笑了。

乡野气？若没有我这身乡野气，你们全都得被皇帝处死。

……

迎着嘲弄踏进院，我还没见到顾家人，先见一排婆子抬出铜炉，地上更是铺满各种燃烧的草药。

香炉一落地，浓白烟气便滚了出来，苦辣刺鼻，直往眼睛和喉咙里钻。

台阶上的顾婷婷柔声开口。

“姐姐在乡下多年，乡野疫病多，谁知道身上有没有沾了不干净的病气。”

“顾家救人济世，万不能被污秽之气污染，只能请姐姐过百草艾烟阵，三跪九叩到门前才能消解。”

我天生痛觉敏锐，最受不得辛辣浓烟，幼时母亲为此遍寻名医，连熏香都不许在我屋里点。

可此时母亲和兄长顾天明从内室出来看着我，却没有叫停。

山茶急得声音发颤：“夫人，您知道的，姑娘身子弱，受不得这个……”

顾婷婷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还没进门，丫鬟倒先学会顶撞主子了，今日若不按规矩来，往后其余人都得有样学样。”

她一个眼神示意，几个用布捂脸的婆子立刻上前将我压住往前推，烟气迎面扑来，眼睛瞬间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顾婷婷唇角弯了弯，“姐姐这就哭了？”

“母亲盼了你这么多年，你一回来便哭哭啼啼，倒像顾家亏待了你。”

我咽下喉间刺痛，隔着烟看向顾夫人。

“母亲，您也觉得我非这样不可？”

顾夫人皱眉，“婷婷是为顾家声誉着想，你在外头这么多年，学些规矩也不算委屈。”

顾天明更是冷声道：“一点烟气便当众落泪，实在小家子气，别让人看顾家的笑话。”

我胸口一点点沉下去。

我以为他们接我回来，至少会问一句路上辛不辛苦，可他们见了我，却像是见到污秽之物一般嫌弃。

山茶也被婆子按着，想护着我却无能为力，眼眶通红：“姑娘，不能跪，这烟不对。”

我自然也察觉了这些草药的问题。

看似无害，实则有几味药相冲，对常人无碍，对我这种天生病弱痛感强的人却无异于热锅浇油。

我话刚说出口半句，顾天明脸色顿沉怒斥。

“婷婷亲自为你调配的草药怎会有错，你不要因嫉妒便污蔑人。”

“婷婷为了这个家操心，你倒摆出一副受害的样子……你若还认顾家，就即刻行三跪九叩大礼。”

我笑了笑，眼泪却仍往下掉。

“今日我是回家，还是受审？”

顾夫人脸色一变，温声道，“罢了，既然不想行大礼，便从中走个过场，面子上也过得去。”

顾婷婷脸色不虞，却也不敢反驳，只能看着我从药烟弥漫中走过。

我满脸泪痕，整个人闷得不行，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顾天明看着我眼底掠过厌烦。

“进个门也能闹成这样，带去偏院洗洗，别让这一身晦气冲撞了顾家。”

顾婷婷却突然一笑。

“我看姐姐实在病弱，不如由我施针为姐姐缓解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