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砚川的初恋回国后，他忽然提出让我停掉避孕药。
缠到最热的时候，他扣住我的手腕，低头问我：
「沈棠，三年了，你还要防着我到什么时候？」
「苏晴从前就不会这样，她说爱一个人就该有个结果。你呢？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嫁给我？」
这一次，我没有像过去那样解释。
没有哭，没有发誓，没有把自己掰碎了递给他看。
我只是推开他的手，把被他揉皱的衣领一点点理平。
「行。」
我看着他。
「那你去找她生。」
房间里的热意一下退干净。
周砚川半跪在床边，脸上胜券在握的笑脸慢慢沉下去。
「你说什么？」
我没有再说第二遍。
我下床，走到梳妆台前，把散落的药盒和水杯放回抽屉。
周砚川点了根烟，火星在他手里亮了一下。
「沈棠，你非要把一件小事闹成这样吗？」
他吐出烟，声音里带着惯用的疲惫。
「我只是想给你安全感，想让我们的关系往前走一步。你每次都把我想得那么坏，谁受得了？」
从前听见这句话，我会立刻慌。
我会告诉他，我不是不爱他，我只是害怕。
我会把所有委屈吞下去，再反过来哄他。
今天我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说：
「我的身体，我自己说了算。」
周砚川的烟灰掉在地毯上。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发现我不会照着他的剧本走。
「你又开始了。」
他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所谓的爱，永远排在你的规矩后面。」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
屏幕上跳出苏晴的名字。
周砚川没有接。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翻回去，目光落在我脸上。
「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铃声一遍一遍催。
他等着我低头。
等着我像过去那样，因为这个名字失控，因为害怕失去他而退让。
我伸手拿起他的手机，接通「苏晴吗？过来吧。」
我说：「他想要孩子，正缺一个愿意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砚川猛地抢过手机，按断。
他下床时踢翻了拖鞋。
「沈棠，你疯了？」
我把外套搭在臂弯。
「你不是说她比我懂爱吗？」
周砚川抓住我的胳膊，手劲很重。
「你以前最忌讳我联系她，今天装什么大方？」
我看着那只手。
「松开。」
他没有松。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折好的体检单，轻轻压在他的手背上。
「周砚川，我再说一遍。」
「我的身体，不是你用来证明爱情的东西。」
他扫到体检单上几个字，脸色变了。
医生在最下面写着：药物成分需复查。
我和周砚川是在一场雨里认识的。
那天外婆刚下葬，我抱着一只旧木箱站在街口。
箱子里装着她留下的香谱、印章，还有半盒没有卖完的安神香。
雨水打得箱盖发响，我叫不到车。
周砚川撑着伞从对面走来。
他穿白衬衣，袖口卷到小臂，像一张干净的纸。
「你去哪儿？」
他说。
我报了地址。
他看了看那条被水堵住的路，没多问，把伞偏到我这边。
「我送你。」
那时我刚从外婆的病房和亲戚的争吵里逃出来。
姨妈说香铺不值钱，舅舅说外婆偏心，表哥盯着木箱里的印章，说我是个没爸没**丫头，守不住这些东西。
周砚川的出现，像一间雨夜里亮灯的屋子。
他一路没有追问。
只在我抱不住箱子的时候替我托了一下。
到了老街，他看见门头上褪色的「沈记合香」四个字，说：
「这名字好。」
我问哪里好。
他说：
「旧，但稳。」
一句话就把我拽住了。
后来他常来铺子。
我调香，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
我分不清沉香和降真哪批更适合老客人的鼻子，他会说：
「你别急，慢慢来。」
我被亲戚堵在门口要印章，他站出来说：
「她还没想好，你们先回去。」
我以为他是懂我的人。
交往第一个月，他夜里来找我。
老街停电，铺子里只点着一盏小灯。
他从背后抱住我，掌心贴着我的腰。
我按住他的手，说太快了。
他没有强迫。
他只是坐到椅子上，低声问：
「你是不是不信我？」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委屈。
「沈棠，我不是那些要抢你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