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醒------------------------------------------。，看到的是灰色的天花板。灯光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稳的嗡嗡声。他躺在一个楼梯平台上，身下的水泥地面粗糙得像砂纸。。。——是一把刀。刀尖从他背后刺入，穿透肋骨，从胸前露出半截。他记得那个角度。记得那只握刀的手——虎口有茧，是长年握笔磨出来的。。，他回来了。。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能感觉到——一个冷而硬的东西，正在他的意识深处缓慢旋转。他认得它。上辈子，它在他死的那一刻才真正睁开眼。：03:47。“这**是哪儿？”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他认出了这个声音，也认出了这个场景。沉默阶梯。他前世第一次踏足的领域，也是他葬送了半数队友的地方。。。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正在拍打墙壁，嘴里骂着脏话。一个年轻女孩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肩膀在发抖，但没有哭出声。一个中年男人蹲在楼梯扶手边，手指在地面上划着什么——不是乱划，是在记方向，像是在画地图。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站在倒计时下面，仰着头，嘴唇无声地动着，一字一字地读那些血红色的数字。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靠着墙，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动不动，嘴闭着，从醒来到现在。一个穿快递制服的小伙子正在摸口袋——找手机，手机不在。还有一个把卫衣**压得很低的黑衣青年，坐在最暗的角落里，只露出一截下巴。“别喊。”陆沉开口。。
那个最先喊出声的男人——一个四十多岁、穿保安制服的人——又喊了一句：“有人吗？救命！”
倒计时跳到03:32。
楼梯间的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来得太快，没有人来得及反应。陆沉听到有人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有人开始哭。然后他听到了那个不该出现的声音——咀嚼声。湿漉漉的、黏稠的、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保安的喊声戛然而止。
灯光在三秒后恢复。
水泥地上只剩一摊血迹，保安不见了。血迹的形状不是被拖走留下的痕迹，而是像那个人的身体被直接从内部溶解，衣服塌陷在地面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有人开始尖叫。陆沉冲过去捂住了那个尖叫的人的嘴——是那个年轻女孩。她的手冰凉，眼睛瞪得很大，但被捂住嘴之后，尖叫声被压制成了闷哼。
“安静。”陆沉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想活命就安静。声音会引来它。”
他没有解释“它”是什么。不需要解释。那个保安的血还在地上冒着热气。
倒计时：02:58。
剩下的六个人看着他。有人眼神里是怀疑，有人是恐惧，有人是茫然。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最先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然后用手势问陆沉接下来怎么办。
陆沉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然后指了指楼梯下方。
他记得这一段。沉默阶梯的第一条规则：声音会引来“回音者”。发出任何超过一定分贝的声音，都会触发领域的第一轮清洗。保安已经死了，但剩下的人如果继续恐慌，还会死更多。
他站起身，走向楼梯。身后有人拉他的衣角——那个年轻女孩，她的手还在发抖。陆沉看了她一眼，没有甩开，但也没有停下。
倒计时：02:11。
楼梯向下延伸，每一级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不是木头的声音，是某种更脆的东西——像是踩在干枯的骨头上。陆沉放轻脚步，但楼梯还是响。他记得前世这一段是怎么过的——不是靠脚步轻，是靠节奏。楼梯对连续的低频震动不敏感，但对突然的、高频的声音极其敏感。
他维持稳定的步伐向下走去，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跟上。
倒计时：01:03。
楼梯到了尽头。一个新的平台，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惨白色的光。
陆沉停下脚步。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侧耳听了三秒。门后没有声音。他记得前世他直接推门进去了，触发了第二条规则。这次他知道门后是什么，但他在等——不是等他准备好，而是等身后的六个人都看到门上的字。
在门的右侧，水泥墙面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推门的人，第一个死。”
格子衬衫看到了，他的手僵在半空。戴眼镜的女生也看到了，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陆沉没有推门。他蹲下身，从门底缝隙看进去。惨白色的光来自走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走廊很长，两侧是灰色的墙壁，地面是白色的瓷砖。他看到了一只鞋——运动鞋，鞋底朝上，属于某个已经不在的人。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六个人。
然后用口型说：“不要推门。从旁边绕过去。”
平台的左侧墙壁看起来是实心的，但陆沉知道那里有一个缝隙。前世他是在死了三个人之后才发现这个隐藏通道的。他的手指摸到墙壁上的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裂缝，用力向里推，墙壁向后陷进去一块，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
倒计时：00:12。
他第一个钻了进去。
缺口后面是一条更窄的楼梯，没有灯，也没有荧光菌。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灌满了整个通道。陆沉在黑暗中停下脚步，身后的六个人一个一个挤进来。
最后进来的格子衬衫刚把身体挤过缺口，外面的倒计时归零了。
楼梯间的灯光熄灭了——不是外面，是这条通道里的灯？不，这里本来就没有灯。但陆沉感觉到了一种更深层的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楼梯下方涌上来。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楼梯上方传来的，是从墙壁内部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体里移动，缓慢地、沉重地，向这个方向靠近。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一道红光——倒计时重新出现：04:00。
不是在外面的平台上，而是在通道尽头的方向，那红光穿透黑暗，隐约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