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我靠超度非人类升职天师  |  作者:黑色耳钉26  |  更新:2026-05-27
------------------------------------------,道门废材,师门倒数第一。“鬼校”遗产,据说这里每夜都能听见百鬼夜哭。:“就凭你,怕不是第一个被吓死的道姑。”,我面无表情看着满校园飘荡的灵体,突然笑了。、笔仙学姐、地缚灵老师……,看起来都,好、好、吃、啊。,它说它饿了。,当我坐在堆积成山的恶灵残骸上,**唇角回味时——:那个吃鬼的小道姑,朝我们这边看了!,清微派,晨钟敲了三响。,符箓生光,同门师兄弟妹们早已开始一日修行的早课。唯有东北角那株歪脖子老槐树下,石板地缝里钻出的野草都被压得歪斜一片,一个人影四仰八叉躺着,鼾声正匀。“元清!元清!”,带着焦急,由远及近。一个圆脸小道姑提着灰布道袍下摆,气喘吁吁跑到树下,伸脚去踢地上那团人影。“元清!快醒醒!掌门师伯召集全派,去祖师堂前训话,有大事!去晚了要挨罚的!”,慢吞吞抬起胳膊,挡住了穿过槐树叶隙漏下的、有些晃眼的晨光。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松松垮垮罩在她身上,更显出身形的单薄。一张脸倒是干净,就是睡眼惺忪,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水痕。
“元明师姐啊……”元清含糊嘟囔,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师姐,“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地陷了有师父填着,掌门师伯训话……又不是头一遭,让我再睡……”
“这次不一样!”元明急得跺脚,俯下身去扯她胳膊,“跟师父有关!掌门师伯脸色铁青,几位长老也在,气氛不对!”
听到“师父”二字,元清迷蒙的眼缝里,才掠过一丝不同于睡意的滞涩。她终于慢吞吞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蓬蓬、只用一根木簪草草固定的发髻,长长打了个哈欠。
“师父啊……他能有什么事,又下山给人看**被骗了酒钱,还是捉妖反被妖精追得满山跑,要师门去赎人?”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站了起来,拍了拍道袍上沾的草屑。动作懒散,没骨头似的。
元明看着她这副样子,欲言又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只是低声道:“快走吧,真晚了。”
两人赶到祖师堂前的广场时,清微派上下百余名弟子已基本到齐,按辈分站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掌门玄诚真人立于祖师堂高阶之上,面沉如水,几位白发长老立于两侧,皆是眉头紧锁。
元清耷拉着眼皮,蹭到最末一排属于最低辈弟子、也是最边缘的位置,试图降低存在感。但她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前排的同门,尤其是几位年轻弟子,忍不住侧目,目光里混杂着鄙夷、讥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待异类般的疏离。
“看,元清来了。”
“她倒还能睡得着,心真大。”
“摊上那么个师父,能不心大么?反正烂泥扶不上墙,这次怕是要被彻底扫地出门了吧?”
“嘘,小声点,掌门看着呢……”
窃窃私语,像细密的虫子,往耳朵里钻。元清垂着眼,盯着自己露出布鞋鞋尖的、磨得发白的袜子,仿佛那上面绣了朵花。
高阶上,玄诚真人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弟子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最后,他的视线在末排那道没骨头似的身影上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移开,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广场上落针可闻。
“今日召集全派,只为宣布一事。”玄诚真人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沉痛与愠怒,“本派长老,玄谷师弟……于昨夜子时,在江城西郊,身陨道消。”
“轰——!”
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死水,广场上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哗!玄谷长老,那个行事荒诞不羁、常年不见人影、道法修为却据说深不可测的师叔/师伯/师祖?身陨道消?!这怎么可能?
元清一直耷拉的眼皮,倏地掀开了。
眼底那点残存的睡意,还有惯常的懒散迷糊,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漆黑的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依旧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望着高阶之上,表情有些空,像是没听懂那四个字。
玄诚真人抬手,压下喧哗,继续道,语气更沉:“玄谷师弟陨落前,以本命灵光传回最后讯息,只提及一处地点,并言明,其生前所负之‘镇守’职责,连同相关‘遗产’,皆由其亲传弟子——元清,继承。”
刷!
这一次,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毫无遮掩地,钉在了末排那个单薄的身影上。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更多的,是看热闹般的审视与质疑。
玄谷长老唯一的徒弟,清微派著名的“废材”,道法理论次次垫底,基础符箓十张有九张画错,体内灵力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入门五年毫无寸进的——元清?
让她继承玄谷长老的“镇守”职责和“遗产”?开什么玩笑?玄谷长老就算再不靠谱,也不至于……
元清感受到那无数道目光,灼得人皮肤发烫。她眨了眨眼,脸上那点空茫慢慢收敛,又变回了那副没睡醒的、惫懒的样子,甚至还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掌门师伯,”她开口,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在一片寂静中却清晰可闻,“师父他……真的……没了?”
玄诚真人看着她,目**杂,有审视,有考量,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叹息。“魂灯已灭,灵讯乃最后执念所化,做不得假。”
“哦。”元清点了点头,垂下眼,盯着地面,又不说话了。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玄谷师弟讯息中所指地点,乃江城西郊,一所已废弃多年的私立中学——黑水镇中学。”玄诚真人继续道,语气凝重,“此地……颇有蹊跷,数十年前便事故频发,阴气积聚,渐成一方绝地。玄谷师弟多年前主动请缨,前往镇守,具体内情,派中典籍亦记载不详。如今师弟以身镇之,恐其中凶险,远超预计。”
他目光再次落在元清身上:“元清,你既为玄谷师弟唯一传人,此责,按师弟遗愿,当由你接续。你,可愿前往?”
广场上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前往那听名字就很不吉利的“黑水镇中学”,接手一个连玄谷长老都填了进去的、所谓的“镇守”职责?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不,这根本就是明晃晃的送死!还“遗产”?怕不是一摊索命的烂账!
不少弟子看向元清的眼神,已从鄙夷变成了怜悯,或是幸灾乐祸。几个平日就瞧不上元清的年轻弟子,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用自以为很低的声音“窃窃私语”:
“让她去?怕是连学校大门朝哪儿开都没摸清,就被里头的‘东西’啃得骨头都不剩吧?”
“废材也有废材的用处嘛,废物利用,给师门清理门户,省得留在山上浪费粮食。”
“玄谷师叔祖也真是……临了还坑自己徒弟一把,这师父当得……”
元清仿佛没听见那些碎语。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悲戚,也没什么恐惧,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甚至有点木然的样子。
“掌门师伯,”她问,声音平稳,“师父的‘遗产’,包括那所学校的地契房契吗?”
这个问题太过出乎意料,连玄诚真人都愣了一下,几位长老也面面相觑。这丫头,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据玄谷师弟灵讯暗示,应当包括。”玄诚真人斟酌道。
“哦。”元清点点头,又问,“那地方,现在归我管了是吧?里面的东西,也归我处理?”
“理论如此,但其中凶险……”
“我去。”元清打断了掌门师伯的提醒,说得干脆利落,甚至有点过于轻快了。
这下,连那些幸灾乐祸的人都有些愕然。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玄诚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可知其中利害?此非儿戏。你若不愿,师门亦可另寻他法,纵有遗愿,亦不强求门下弟子赴死。”
“知道。”元清咧了咧嘴,似乎想扯出个笑容,但不太成功,显得有些古怪,“师父留的摊子,徒弟不接,谁接?好歹……也算有个地方落脚,省得在山上,招人嫌。”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目光掠过前排那些表情各异的同门,黑白分明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却让被她扫到的人,莫名心里一突,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玄诚真人默然片刻,终是挥了挥手:“既你意已决,便如此吧。准你即日下山,前往黑水镇中学。派中可允你支取基础符箓十张,桃木剑一柄,乾坤袋一只,以备不时之需。此外……”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着繁复云纹的陈旧令牌,凌空一送,那令牌便轻轻巧巧落在元清手中。
“此为清微派外驻弟子令。持此令,可证你身份,若遇无法应对之危,或需援助,可凭此令向就近道友或特调局求助。你好自为之。”
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元清握了握,随手塞进怀里,对着高阶躬身一礼:“谢掌门师伯,谢师门。弟子这便去收拾。”
礼毕,她转身,在一片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拖着那身过于宽大的旧道袍,慢悠悠地走了。背影瘦削,脚步拖沓,却走得异常平稳,没有回头。
三日后,黄昏。
江城西郊,黑水镇。名副其实,镇子不大,依着一条河水颜色常年黝黑、流速缓慢的“黑水河”而建。镇上建筑多是几十年前的老旧样式,墙面斑驳,街道冷清。才刚日落,家家户户已门窗紧闭,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野狗偶尔窜过,带起一阵阴风。
元清背着一个灰扑扑的、打着补丁的乾坤袋,按照掌门给的简陋地图,穿过寂静得有些瘆人的小镇街道,朝着西边更荒僻处走去。越往西,人烟越稀,路越难行,两旁杂草丛生,废弃的田垄和破屋隐在暮色里,影影绰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河水淤泥腐烂又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尘埃的味道。温度,似乎也比镇子里低了几度。
终于,在穿过一片枯死的槐树林后,一片庞大的黑影,突兀地矗立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
黑水镇中学。
锈蚀严重、半边倒塌的镂空铁门歪斜着,门柱上模糊的字迹勉强可辨。透过铁门望去,里面是几栋老式的、方方正正的教学楼,墙面**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沉默地凝视着外来者。楼体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在晚风中发出细微的、如同呜咽的摩擦声。空旷的操场上,荒草长得有半人高,几个破旧的篮球架孤零零立着,铁质部分锈蚀得仿佛一碰就碎。更远处,隐约可见宿舍楼的轮廓,同样破败不堪。
整个校园,被一种近乎实质的、沉滞的阴冷死气笼罩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那些建筑上,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给它们涂上了一层不祥的、血痂般的暗红色。
元清在锈铁门前站定,抬头望着门柱上扭曲的字迹,又看了看手里那张泛黄的、盖着模糊红章、据说具有法律效力的“产权证明”(掌门师伯说这是师父夹在灵讯里一起传回的“遗产”之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伸手,推了推铁门。
“吱——嘎——嘎——”
令人牙酸的、锈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在死寂的黄昏里传出老远。铁门晃动,抖落簌簌铁锈,勉强被推开一个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尘土、霉菌、纸张腐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冷气息,扑面而来。
元清皱了皱鼻子,侧身钻了进去。
踏入校园的刹那,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外面的风声、远处隐约的狗吠,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压迫耳膜的寂静。但这种寂静并非无声,仔细听,仿佛有极其细微的、絮絮的私语,从那些黑洞洞的窗口,从荒草丛深处,从地底,从四面八方,贴着地面盘旋,往人骨头缝里钻。
脚下的水泥路面开裂严重,缝隙里钻出顽强的野草。暮色迅速被夜色吞噬,校园里的阴影浓重得化不开。只有远处主教学楼的轮廓,在渐渐浮现的惨淡月光下,显得更加嶙峋诡*。
元清拍了拍道袍上蹭到的铁锈,慢吞吞地往里走。她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回音。
“嘿,新来的?”
一个轻佻的、带着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元清左前方响起。
元清脚步不停,眼珠缓缓转动,瞥了过去。
主教学楼侧面的单杠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是个穿着几十年前流行款式的、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少年,十五六岁模样,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两条腿在空中悠闲地晃荡。月光透过他有些透明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淡淡的、扭曲的影子。
“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不够塞牙缝啊。”少年歪着头,打量着元清,猩红的***了舔同样没有血色的嘴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看到猎物的垂涎,“不过,好久没活人味儿了……将就吧。”
元清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单杠上的少年鬼魂。她抬起手,不是去摸怀里的桃木剑,也不是掏符箓,而是——
挠了挠睡得有些发*的下巴。
然后,她掀开眼皮,用那双黑白分明、此刻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少年鬼魂。看了两秒,三秒。
她忽然,极轻微地,歪了歪头。
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变化,在她身上发生。并非外貌的改变,而是某种……气息的流露。
一直懒散、木然、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眼神,悄无声息地沉淀下去,深处,一点幽光,极缓、极慢地,晕染开来。那不是恐惧,不是警惕,甚至不是好奇。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直白的东西。
她看着那飘在单杠上、散发阴冷气息的少年鬼魂,舌尖,无意识地,轻轻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涸的下唇。
咕噜。
一声轻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来自腹腔深处的闷响,似有若无。
一直喋喋不休、试图用恐吓和阴气压迫这个新来小道姑的少年鬼魂,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带着垂涎的笑容,猛地僵住。
一种源自灵体本能的、无法言喻的、仿佛被天敌盯上的极致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不存在的脊椎骨,猛地窜上他(曾经)的头顶!
他看见,那个看起来弱小、呆愣、穿着寒酸道袍的小道姑,正静静地看着他。月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明暗交界。
然后,他看见她的嘴角,非常非常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奇异渴望的?
微笑。
寂静的、被浓郁阴气笼罩的废弃校园里,响起小道姑清晰平静,甚至有点柔和的声音:
“同学……”
“你看起来……”
“好像,很好吃?”
单杠上的少年鬼魂,那惨白的、半透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骇的、活见鬼(虽然他本身就是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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