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纸条------------------------------------------。，铁架的冰冷透过衬衫渗进脊椎。头顶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稳的嗞嗞声。他的右手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纸上圆珠笔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第一条后面跟着的句子，他已经在心里默念了不下二十遍。“凌晨三点前，必须关闭所有历史投影。”。正常操作流程是登录管理**、输入关闭指令、等三十秒缓冲、确认关机。须南笙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因为入职培训手册第七页就写着这套流程，每个新来的档案***第一周就要考过关。“关闭”，不是“关机”。。。回响科技的档案室常年招不到人，欠债的、被追杀的、学历作废的——人力资源部专挑这种没退路的倒霉蛋招进来，然后塞进地下三层不见天日的格子间里归档历史模拟数据。同事之间互相使绊子再正常不过，他上个月就被人把工牌丢进女厕所。，他从废纸篓里捡到这叠揉成团的纸条时，第一反应是笑了一声。：“听到有人喊你名字，不要回头。”。，在第三条末尾画了一个记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小小的“钟”字。那是老钟的习惯。档案室维修工老钟，五十岁，左手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机油，修投影仪的时候会在螺丝上刻这个记号，说是“留个念想”。。主管林暮说他请假回老家了。，老家在汶川。汶川，他在入职登记表上填的，须南笙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老钟填表时笔没水了，找他借的笔。老钟当时的原话是：“这破地方连笔都备不齐，早晚得出事。”，不可能提前把纸条塞进今晚的废纸篓里。。
或者走了之前就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
须南笙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圆珠笔墨水快用完了，划痕比字迹还深：“电闸在东墙配电柜第三格。拉闸，别点关机。它看得见你点关机。”
它。
看得见。
凌晨两点五十一分。
档案室东墙是档案室的主配电区，一整排灰色配电柜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每个格子上贴着编号标签。第三格的位置不高不低，大约齐胸，打开柜门就能看到里面并列的三排空气开关。最底下那个开关的标签手写着“历史投影总控”，字迹还是老钟的——那个“历”字少写了一横，是老钟特有的错别字。
须南笙伸手去拉柜门把手的瞬间，背后传来声响。
是电流声。但不是日光灯管那种不稳定的嗞嗞声，而是更低沉、更持续的嗡鸣，像是投影仪预热时镜头伸缩的机械音。问题是，他身后是档案室的档案区，没有投影仪。所有历史投影设备都在走廊尽头的投影室里。
嗡鸣声变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