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知夏，芸芸刚回国，需要这个地标项目的署名权落户。你是老板娘，就不跟她争这个虚名了吧。"
陆泽川将我的名字从主设计师一栏划掉，换成了苏芸。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没有像以前那样争辩，而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一次，我的平静不是因为认命。
我在那份施工图的承重柱计算里，留了一处只有我自己看得懂的记号。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偷别人的心血。
那就做好在评审席上，被人当面拆穿的准备。
第一章
当第三次署名被换掉。
我给项目报建中心打去了电话，让他们把主设计师一栏改成苏芸的名字。
"宋小姐，您的意思我们理解，但您确定要改吗？"
"这次申报截止在即，设计人一旦变更就没法再改回来了。"
听着对方反复确认的语气，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文档。
主设计师：宋知夏。
可设计修改记录里，每一条备注都写着："按苏芸的意见调整。"
苏芸是陆泽川的青梅竹马。
他说她只是帮忙提提建议。
可从建筑外立面的材质选型，到公共区域的空间动线，再到大堂的层高比例，全由她拍板。
连我定下的屋顶花园方案，她也轻描淡写地否掉："露台开放比封闭花园更有商业价值。"
我将署名文件拖进回收站，平静回复："确定，改成苏芸。"
这个处处是她笔迹的设计方案，我原封不动地让给你们了。
而我，也从这场荒唐里干干净净地退出来。
从此各走各路。
你守着你偷来的图纸，我自去画属于我的真正作品。
"好的，我们立刻修改。"
"不过，需要我们提前告知陆总吗？"
报建中心的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目光掠过屏幕："不需要。"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
我环顾公司三楼这间我用了两年的独立设计室。
六十平方米，每一面墙都钉满了设计板。
可墙上最大那幅地标建筑的概念草图旁边，贴着苏芸用粉色便签纸写的"外立面建议用暖灰色调"。
材料样本架上，摆着苏芸从国外带回来的进口石材小样。
连我桌角的绿植，都被换成了苏芸喜欢的尤加利叶。
我像个误闯进别人工作室的外人。
我走到窗边，想透口气。
窗台上放着一只用过的口红和一条丝质发带。
发带是苏芸常戴的那种，藕粉色，系着一颗小珍珠。
口红的色号我认得，苏芸在公司年会上涂的那个。
手机震动，陆泽川发来一条语音。
"知夏，报建中心说你刚打了电话过去？"
我打字回复："没什么大事，核实一个流程细节，搞定了。"
那边隔了几分钟，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紧接着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芸站在投影幕前，指着地标建筑的三维效果图，侧脸被灯光映得很柔。
"芸芸在准备下周给甲方的汇报演示，她对演示文稿排版不太熟，我教她调一下。"
"这个效果图渲染得不错吧？你要不要过来帮她看看配色？"
我盯着屏幕，后背发凉。
上个月我一个人熬了四个通宵赶这份施工图。
凌晨三点，承重柱的受力计算出了一处矛盾，我打给他求助。
他那边有音乐声："知夏，你自己查查规范手册吧。芸芸约了朋友吃夜宵，她一个人打车不安全，我去接她。"
我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把苏芸随口否定过的每一处设计又全部推翻重来，熬到天亮。
而现在，他在手把手教他的青梅竹马做演示排版。
甚至还叫我过去给她当配色参谋。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你到了？"他问。
"没有。"
我的声音很平稳。"我们谈一下，这个项目"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苏芸撒娇的声音。
"泽川哥，你快帮我看看这页动画过渡自不自然？哎，你别老接电话嘛，这个比例我总是调不对。"
陆泽川原本随意的语气立刻变了调。
"你把参考线打开，我帮你对。这几个数字往左移两毫米就齐了。"
似乎想起我还在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