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守村人------------------------------------------，王皓和赵得猛是两个傻子。“哑傻”，不爱说话，整天抱着一本没封皮的小说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看，一看就是一整天。，最多点个头，像个木头桩子。“憨傻”，见谁都咧嘴笑，口水有时候都兜不住，力大无穷但脑子只有五六岁。、挖地基都找他，管顿饭就行。，两个傻子并排蹲在老槐树底下。“皓哥。”赵得猛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歪着脑袋，“你说山的那边是啥？”，头都没抬：“另一个世界。有蚂蚱不？有，金色的，还会说话。”：“骗人的吧？爱信不信。我信！”赵得猛使劲点头，口水差点甩出来，“皓哥说啥我都信！那它能跟我聊天不？你就这点出息。”王皓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米八几的个头，肩膀宽得像门板，脸上挂着五六岁孩子的表情。
他穿着王皓穿旧的一件迷彩服，袖子卷到胳膊肘，活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熊。
得猛是孤儿，**生他的时候死了，**后来也没了。
他脑子确实有问题——说话慢半拍，记不住事儿，但他有力气，而且死心眼。
他死心眼地只信王皓一个人。
小时候赵得猛饿得蹲路边哭，王皓端着一碗红薯粥走过来，往他手里一塞，说了句“你吃”，从此就跟定了王皓。
别人欺负王皓，他就冲上去用身体挡，打完架还咧嘴笑：“皓哥，我没事。”
王皓每次都骂他：“你傻不傻？”
得猛就嘿嘿笑：“我就是傻啊。”
村里人说赵得猛是“傻子中的傻子”，王皓是“傻子中的哑巴”。两个傻子凑一块儿，倒也合适。
“皓哥。”得猛又开口了。
“嗯。”
“你今天晚上还去老坟山不？”
王皓翻书的手停了。
他确实在琢磨老坟山的事。村后山上有片老坟地，他从小就觉得底下埋着什么大家伙。
最近看了几本盗墓小说，心里那点念想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谁说我去了？”王皓不动声色。
“你自己说的啊。”得猛掰着手指头，“昨天晚**说梦话了，‘后山、后山、里面有宝贝’，我听得真真的。”
王皓沉默了三秒钟。
“猛子。”
“嗯。”
“如果我告诉你，那山里真有另一个世界，你信不？”
得猛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重重点头：“信！皓哥说啥我都信！那里面有***不？”
王皓把书合上塞进裤兜，站了起来。
“今天晚上，跟我上山。”
“好嘞！”得猛一跃而起，“我去拿手电！我家那个新买的，特别亮！”
“别带手电。”
“为啥？”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你那张脸，全村都认识。”
得猛想了想：“那我蒙面？”
王皓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正常点？”
“我本来就不正常啊。”得猛一脸无辜。
王皓放弃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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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九点，两个人在村东头的碾盘边碰头。
得猛背着一个军绿色的旧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还戴了一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毛线帽，把整个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这是干啥？”王皓盯着他。
“蒙面啊。”得猛的声音从**里闷闷地传出来，“你不是说怕被人认出来吗？”
“我说的是蒙一块布！不是让你戴**！大夏天的你戴个毛线帽，你是怕人看不见你是吧？”
“那……我摘了？”
“摘了！”
得猛委屈巴巴地把**摘下来，嘴里嘟囔着：“皓哥你咋这么凶……”
“闭嘴，上山。”
两个人沿着村后的土路摸黑往前走。
得猛走在前面，视力好得不像人类，连路上的石头都能绕过去。
“皓哥。”
“又怎么了？”
“我饿了。”
“你包里不是有馍吗？”
“吃完了。上山之前就吃完了。”
王皓咬牙切齿：“三个大馒头，你上山之前就吃完了？”
“我以为山上没东西吃嘛……”
“山上是坟地！谁让你吃东西了！”
“那我饿啊……”
“忍着！”
走了几十步，得猛又开口了：“皓哥。”
“闭嘴。”
“我就想问，咱找着宝贝了，能买***不？”
王皓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能。买两盘。”
“好嘞！”得猛瞬间有了劲，步子都快了不少。
王皓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老坟山的南坡上挤满了坟头，夜风一吹，枯草沙沙响，像有人在哭。
得猛一点也不怕。
他缺根弦，不知道怕是什么东西。
王皓怕得要死，但他不好意思说。
两个人摸到一棵歪脖子老松树后面，找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我先下。”得猛说完就往里钻。
“你慢点——”
“啊！”洞里传来一声闷响。
“怎么了？”
“没事，摔了一跤。”得猛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闷闷的，“皓哥，这里面好黑啊。”
“废话。你等着，我下来。”
王皓侧身钻了进去，滑了三四米，掉进了一个腔室。
手电光柱一扫，四壁有明显的人工凿痕。
“皓哥你看这个！”得猛蹲在角落里喊。
王皓走过去，手电筒落在一个凹槽里。
凹槽中躺着一只青铜手腕，腕上嵌着一个六边形圆盘，刻着六行字——人、天、修罗、**、饿鬼、地狱。
“这啥玩意儿？”得猛伸手就要摸。
“别动！”王皓一把打开他的手，“万一有机关呢？”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咔嗒咔嗒”一连串声响。
王皓慢慢转过头。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里，伸出了无数锈迹斑斑的铁箭，箭尖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你看你这张破嘴。”赵得猛说。
“闭嘴！跑！”
王皓拽着得猛就往洞口冲。
第一波箭雨没有任何预兆。
王皓后背一疼，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血从后背上涌出来，把衣服都浸透了。
“皓哥！皓哥你咋了！”得猛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王皓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他想说猛子你快跑，但说不出来。
赵得猛一把把他抱起来，像抱小孩似的，往洞口冲。
第二波箭雨来了，得猛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步子没停。
“猛子……你中了……”
“没事皓哥！出去了！马上就出去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手臂越收越紧。
第三波箭雨响起的瞬间，王皓手腕上那只青铜手腕突然亮了。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白光中，王皓感觉到自己在往下坠，无穷无尽地下坠。
赵得猛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水——
“皓哥……你别睡着啊……你还没请我吃***呢……”
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在王皓脑子里炸响，说的是中文：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归零。灵魂转移协议启动。”
王皓最后一个念头是——
***你个头。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