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暗格里的斤
林婉的手指刚触到房车底盘那块不该松动的金属板，王翠花的尖嗓门就在身后炸开了。
"林婉，你检查这么仔细干什么？"
"一辆破房车而已，我还能给你开坏了不成？"
林婉没接话。
她蹲下身，用力一拽。
金属板脱落的声响，在地下**里回荡开来。
底盘暗格整个暴露在灯光下。
不是空的。
一层叠着一层。
码得整整齐齐。
全是用黑色油布裹紧的沉甸甸的方形物体。
王翠花脸上那副施恩者的表情消失了。
她手里的塑料袋直接砸在了地上。
核桃散了一地，咕噜噜滚向车轮底下。
林婉慢慢站起来，看向这个满面堆笑来送特产的前婆婆。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让王翠花后退了半步。
"三百斤。"
"王姨。"
"你在我的车里。"
"到底藏了什么？"
五天前。周三下午。
林婉刚把女儿朵朵从***接回来，地下**的道闸还没完全升起，后视镜里就出现了王翠花的身影。
身后还跟着陈昊和苏萌。
一家三口，齐齐整整。
阵仗不小。
林婉把车停进车位，解开朵朵的安全座椅扣带。四岁的小姑娘搂着书包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妈妈，那个奶奶又来了。"
"没事。"林婉把女儿抱下车。
王翠花已经小跑过来了，眼睛不看林婉，直勾勾盯着旁边那辆白色的大型房车。
那是一辆定制版豪华房车，车身长近八米，内饰全真皮，一百二十万落地。
整个小区只此一辆。
"哎呀，林婉！"王翠花拍着大腿，嗓门大得整层**都能听见，"你这车平时也不怎么开吧？停在这儿落灰怪可惜的！"
林婉把朵朵放下来，牵着她的手，没接话。
陈昊走上前，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看了一眼林婉，又看了一眼房车，嘴角动了动。
"林婉，我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的语气是那种上级对下属的公事公办。
结婚五年，离婚一年。他跟她说话，从来都是这个调子。
苏萌站在陈昊身后，挽着他的胳膊，微微偏头看着林婉。嘴角带着一点笑意，那种什么都不用说就让人觉得被比下去的笑。
"什么事？"林婉低头帮朵朵拉好外套拉链。
王翠花抢在儿子前面开口了："我们合唱团下周要去外省演出，十二个老姐妹，租大巴嫌贵，我寻思你这房车正好能睡能住，借我开几天呗！"
"**意思是，"陈昊补了一句，"就借五天，周一还。保证给你加满油。"
林婉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了一眼那辆房车。那是她用自己的钱买的，离婚时没分给陈昊一分。
这件事，让王翠花记恨到现在。
"林婉，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要这么大的车也没用。"王翠花上前一步，声音忽然抬高了几个分贝，"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这日子，也就剩这辆车撑门面了吧？"
**拐角传来脱鞋的声音。八零一的何嫂探出头来，明显是被王翠花的大嗓门吸引过来的。
"翠花姐？怎么了？"
王翠花立刻转过身，脸上堆满了委屈："何嫂你来评评理，我就是借儿媳妇一辆车用几天，她在这里摆脸色给谁看呢？"
"前儿媳妇。"林婉纠正了一个字。
王翠花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前儿媳妇。离了婚了，架子倒是比以前大了。"
何嫂看看林婉，又看看王翠花，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朵朵攥紧了妈**手指。
"妈妈。"小姑**声音很小很小。
林婉低下头，看见女儿在使劲忍着不哭的样子。四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什么叫难堪了。
她弯腰把朵朵抱起来，转身面对王翠花。
"五天。周一之前必须还。"
王翠花的眼睛亮了。
"不碰车**何改装设备。"
"放心放心！"
"出了任何问题，你们赔。"
"瞧你说的，"王翠花已经在招呼陈昊过来拿钥匙了，"我一个退休老**，还能把你车怎么着？"
林婉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递过去。
她的手很稳。
陈昊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她掌心的一瞬间，他缩了一下，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苏萌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林姐。"
语调温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