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叔婶一家五口，十七年前在一个雨夜，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查了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最后定性为集体失踪。
这十七年，我妈每年清明都要烧很多纸，烧完就一个人坐在老宅后院发呆。
我以为她是想念叔婶一家。
直到上个月，我妈喝醉了，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孩子，妈瞒了你十七年……老宅后院那口枯井，往下探六米，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
我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气。
第二天，我带着绳索和手电，独自回了老宅。
当我下到井底六米处时，手电光扫过的那一幕，让我双腿发软……
01
清明。
天色是灰的，像烧剩下的纸钱。
我又跟着我妈李玉梅，回到了那栋被爬山虎占领的老宅。
十七年了。
每年的今天，我们都会回来。
不是为了扫墓，而是为了烧纸。
我妈从蛇皮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黄纸，还有花花绿绿的纸衣服，甚至有纸糊的电视机。
她把它们堆在后院的空地上，划亮一根火柴。
火苗舔上纸钱的边缘，很快燃成一团。
黑色的灰烬伴着热浪，蝴蝶一样漫天飞舞。
我妈蹲在火堆前，面无表情地一张一张往里添纸。
她的脸上，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没有眼泪。
没有话语。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这火，一烧就是十七年。
我叔叔周建军一家五口，就是十七年前的这个季节，消失的。
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里。
他们一家人，连同家里养的那条大黄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门窗完好，屋里整整齐齐。
饭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晚饭。
**来了，查了三个月。
把整个镇子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档案上的结论只有四个字：集体失踪。
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悬案。
从那以后，我妈就像变了个人。
她每年清明烧的纸，比给爷爷奶奶烧的还要多上几倍。
烧完纸，她也不走。
她会一个人搬个小板凳，坐在后院。
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以前以为，她是在思念叔叔一家。
毕竟，叔叔是她唯一的亲弟弟。
可后来我渐渐感到不对劲。
她发呆的时候，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一个地方。
后院角落里，那口早就被水泥板封死的枯井。
那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解脱。
我问过她几次。
“妈，你看那井干什么？”
她每次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
“没什么，看看，看看……”
她的回答总是很慌乱。
然后就会找借口，匆匆拉着我离开。
今天也一样。
火堆快要熄灭了。
我妈又开始盯着那口井发呆。
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很小，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我凑近了些，才勉强听清几个字。
“……别怪我……建军……是我对不住你……”
我的心，咯噔一下。
“妈，你说什么？”
李玉梅像是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念叨。
“你们在下面，冷不冷啊……”
下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口枯井。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我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这十七年来，我**种种反常行为，像电影片段一样在我脑子里飞速闪过。
她对叔叔一家的失踪，表现出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沉重的、背负着什么的恐惧。
她烧纸，不像祭奠，更像赎罪。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这口不起眼的枯井。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妈，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李玉梅缓缓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陌生又遥远。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她一言不发。
只是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她一直在回头望。
望着老宅的方向，望着那口枯井的方向。
直到老宅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暴雨如注。
我叔叔周建军浑身是血地站在井边，对我喊。
“小浩，救我……”
然后，一双苍白的手从井里伸出来，把他拖了下去。
我惊醒了。
窗外，月光清冷。
我却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冰窖。
02
那个梦，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接下来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