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民间恐怖故事大集  |  作者:七年灰  |  更新:2026-05-26
无名------------------------------------------,说他们村有栋老教室,九十年代就空了,铁门锁了二十多年,有人靠近就会得病。底下评论都说编的,我倒是挺感兴趣,连夜坐火车去了那个地方。,百来户人,靠着个无名小山头。我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耷拉了。村口坐着几个老**,看我的眼神怪得很,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我没在意,提着包往里走,顺着那条土路一直走到村子最里边。。,外墙早就斑驳得不成样子,爬山虎长得比人还高。铁门上挂了三把锁,锈得都快成一个整体了。门框上头有块水泥牌子,写着“红星小学”四个字,红漆掉得只剩下个影子。,第一眼看过去,这地方确实有点阴。不是那种闹鬼的阴,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阴。像一个人站在你跟前,但你知道他早就没气了。,背后就有声音叫我。“小伙子,你找谁?”,六十来岁,皮肤晒得黑红,手里拿着根扁担,应该是刚从地里回来。他看我的眼神跟那些老**一模一样,带点警惕,又带点慌。,想看看这栋老教室。,声音不大,但特别硬实:“那地方不能进,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为啥不能进?不干净。”,大爷不说话了,抿着嘴直摇头,转身就走。我跟了两步,他也不回头,就那么走进巷子里拐了个弯没影了。。。那种故事里找死的主角我还不想当。我决定先在村里住一晚,打听打听这栋楼到底什么来头。
村子小,没旅馆,我找了一户人家借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老公在外地打工,儿子在县城念书,家里就她一个。她倒是好说话,收了五十块钱,给我腾了间偏房,被褥看得出是新换的。
吃饭的时候我跟她聊起那栋楼,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那地方你别去,”她压低声音说,明明客厅就我们俩,“村里人都不去,小孩子更不敢靠近。前年有俩城里来的大学生,非要进去探险,当天晚上就发烧,送到县医院检查,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就是一直烧,烧了三天。”
“后来呢?”
“后来村里有个老人说,让他们到教室门口磕三个头,烧点纸钱就好了。他们照做了,当天晚上烧就退下去了。”大姐把碗筷收了,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那个老人是谁吗?就是下午拿扁担赶你走的周老伯。他以前是那所学校的数学老师。”
我愣了下。
大姐去厨房洗碗,我坐在饭桌旁边想了半天。本来我就是冲着恐怖故事来的,现在这种带点民俗感的反而更让人觉得有兴趣。大姐收拾完厨房出来,看我还坐那儿,叹了口气说:“你真想听那学校的事?”
“您要肯讲,我想听听。”
大姐犹豫了一下,拉过椅子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她抽烟的姿势很熟练,吐出一口,烟雾在日光灯管下面散开。
“这学校是八几年建的,”她说,“那会儿村里孩子多,六个年级,每个班都有四五十个学生。校长是上面派下来的,姓何,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样子我都记得,瘦长脸,戴眼镜,说话永远慢吞吞的。他有个女儿叫念念,就住在那栋楼里,一楼最左边那间教室改成了他们的宿舍。”
“这学校什么时候关的?”
大姐弹了弹烟灰,眼神有点发直:“九四年。”
“因为什么事?”
“我说了你别怕啊。”大姐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搓了搓。我看得出她不是故意卖关子,是确实不愿意回想。过了十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变得跟平时不太一样,更低了,带点沙哑。
“九四年冬天,十一月底还是十二月初,那年特别冷。有一天念念没来上学,就是何校长的女儿。村里的老师就问何校长,何校长说念念回**那儿了。大伙也没多想,因为何校长跟媳妇关系一直不好,他媳妇在外地,常年不回来。”
大姐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桌上。
“后来过了大概一个礼拜,有学生跟老师说,闻到怪味。从那栋楼里传出来的,就在一楼最左边那间。老师跑去一看,何校长的宿舍门锁着,但味道确实是从里头飘出来的。老师就从窗户缝往里看——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我没吭声,等她自己说。
“念念就吊在门框上。当时已经死了七天了。”
大姐的声音发紧,语速慢了不少:“法医来查了,确定是上吊。但问题是,何校长这七天里,每天都在那间教室上课。”
“你是说……”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对。何校长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他每天早晚都会回宿舍,但从来没看到过念念。更邪门的是,法医说念念死了至少七天,而何校长那七天里每天都睡在宿舍里。他跟一个**共处一室睡了七晚,愣是什么都没发现。”
我说不上来那会儿是什么感觉,脑子在转,但每个念头都像踩在棉花上。
“后来呢?”
“后来何校长就被调走了,学校也就关了。出了这种事,谁还敢把孩子往那儿送?”大姐又点了根烟,语气忽然变了,带点迟疑,“不过这些都是官方说法。”
“什么意思?”
大姐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根烟烧得只剩烟**了,她才说:“村里还有另外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有些老人说,念念不是**的。但是谁杀了她,**的是不是何校长,何校长到底知不知道……这些都说不清了。因为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哑了。”
“哑了?”
“你去问问周老伯就知道了。”大姐站起来,明显是不想再往下讲了,“他以前是何校长的同事,他们关系好得很。学校关了以后,他在那栋教学楼里住了一个多月,说是要看楼。等他出来以后,嗓子的声带就坏了,说话一直那样,破锣似的。医生查不出问题。”
她那句“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哑了”跟针似的扎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我不是那种被吓退了就算了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了周老伯。他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我来,脸色当场沉下去。我也不兜圈子,直接把大姐跟我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周老伯,我知道您在那栋楼里住过,我想知道您到底看到了什么。”
周老伯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他把信封递给我,张了张嘴,发出了那种我只能形容为铁皮摩擦的声音:“你……自己……看。”
就这么三个字,他说了将近十秒。
信封里是一沓照片,都是九十年代那种老式彩色照片,颜色偏红,边角有点发黄。第一张拍的是教室门口的走廊,有个小女孩穿着红色连衣裙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女孩扎着两条辫子,辫梢上系着蝴蝶结。
第二张是近景,小女孩抬起头来看镜头,脸色惨白。但让她脸显得那么白的,是她脖子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那道勒痕粗得像条蛇,从下巴一直绕到耳朵根,整个脖子都不是正常人的颜色了。
第三张是从另一个角度拍的,小女孩的嘴张开,露出牙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喊,眼睛正对着镜头,我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那双眼睛在动,不是照片上的眼睛会动,而是她在看的不是相机,而是在看我——看二十年后的我。
**张,她的嘴张得更大了,大到不正常,像个橡皮筋拉到了极限。第五张是特写,她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我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看清,那是一个角,木头的角,像什么家具的边角,塞在她喉咙深处。
我翻了翻信封,里面还有两张纸。第一张是诊断书,县***法医鉴定,九四年十二月十一日出具。死者姓名为周念念,女,九岁,死因为机械性窒息。
第二张是一封信,手写的,钢笔字,字迹清瘦工整。信的开头写着:“我叫周天明,我就是村里人说的周老师。”我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我对面的周老伯,他没看我,低着头盯着地面。
信上写的事情,让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后怕。
周老师在信里说,何校长——老何——来这个村子之前,在城里的教育系统待了六年,因为男女关系不干净被处分,发配到这山沟沟里来的。他来的时候带着念念,对外说是离了婚,孩子归他。但周老师注意到一件事,念念从不当着别人的面叫老何“爸爸”,老何也几乎不跟念念说话。
“那时候我以为是父女关系不好,”周老师写道,“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
有一天放学后,周老师去办公室拿东西,经过老何的宿舍,门没关严。他听到里头有声音,是念念在哭,哭得很小声,像是被捂着嘴。他犹豫了一下,从门缝往里看。老何蹲在念念面前,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准备…
周老师没有推门进去。他站在门口站了将近一分钟,最后还是走了。
第二天他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跟老何照常说话,照常一起备课,甚至在食堂一起吃饭。他心里有一个想法在慢慢长:也许是他看错了,也许老何只是在教训孩子,也许那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想法长了三天,就碎了。
第三天晚上,周老师值班,快十一点了才往回走。经过老何宿舍的时候,里头没灯,但门开着一条缝。他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他去看的,也许是风把门吹开的,也许不是。
念念蹲在墙角,光着上身,老何坐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铁尺。他把那把铁尺在蜡烛上烧红了,然后一把拽过念念的手臂,按在了她肚子上。
那个位置,周老师看清了,是肚脐往下两寸的地方。小女孩的小腹上,起码有三四处已经化脓结痂的伤痕,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像某种看不懂的文字。
信写到这里就断了。不是被撕掉的,是字迹在这里变得极其潦草,像写的人手在发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划在纸上的。我反复辨认,只认出两个字:“我跑。”
我翻到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很小:“第二天我就去镇上找人在铁门上焊了三把锁。何校长找我谈话,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他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周老师的信没写完。或者说他写完了,但他没有把全部的都寄出去。信封里就这些内容。
我把信纸轻轻放回信封里,抬起头看周老伯。他正看着我,眼睛浑浊,但里头有一种东西让我不舒服,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看你,想把你往下拽。
“那……念念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周老伯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用手比画了一下,像是想写什么字,但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后只指了指信封,又指了指门外。
他指的方向是那栋教学楼的方向。
我走出周老伯家的时候,太阳正烈,照得人睁不开眼。但我觉得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我手里还拿着那个信封,信封里除了那些照片和信,底部还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我刚才没注意到。
我走到巷口,把它打开。
纸上不是写的字,是一幅小孩画的画。蜡笔画的,红色和黑色的蜡笔。画上是一个火柴人,肚子被涂成了大红色,像开了个口子。肚子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中间有个小人,小人的肚子中间又有圆圈,圆圈里边又有小人,像递归一样一圈套一圈。
最中心那个小人,脸上画着笑。
画的背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铅笔字,小孩的字迹:“爸爸说不要告诉别人。”
我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正想放回信封,手突然顿住了。
那张纸背面——不是铅笔字那一面,是正对着画的那一面——也就是两岁小孩乱涂乱画的时候,蜡笔用力太猛,在纸背面留下的压痕。我侧过脸对着阳光仔细辨认,那些压痕组成的形状是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嘴张得很圆,像一个孩子在喊“啊——”。
但那两只眼睛,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跟那些照片里念念的眼睛一模一样。
村里那个说法是对的。念念不是**的。
但**的人不是何校长。
何校长后来怎么样了,没人知道。有人说他调走以后又出了事,也有人说他后来去了更远的地方,继续当他的校长,继续教那些孩子念书。
周老师说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从那栋教学楼里出来以后,嗓子的声带就坏了,说话像漏风一样的。
他到底在那栋楼里看到了什么?
算了,有些事,还想它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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