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林婉见陆铮没说话，以为他还在因为火灾自责。

她放下保温桶，走到沙发边，身体往陆铮身上靠。

“陆哥，你别难过了。”

“念念那丫头命大，不是没死吗？”

“你救了小远，秦哥在天上一定会感激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摸陆铮的手背。

“滚开！”

陆铮站起身，一把推开林婉。

林婉摔倒在地毯上，保温桶被撞翻，排骨汤洒了一地。

“陆哥……”

“你干嘛推我？”

林婉瞪大眼睛，眼眶红了。

陆铮没有理她。

他现在只要听到她的声音，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念念在火海里闭上眼睛的画面。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

他觉得世界崩塌了，急需找个地方喘口气。

他把车开到林婉租住的公寓楼下。

是他用工资帮她们母子租的房子。

他想上去看看秦峰的遗像，在战友牌位前找回一点心理安慰。

他没敲门，因为知道大门密码。

走到门外刚准备输入密码，发现大门虚掩着没关紧。

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调笑声。

陆铮的手僵在半空。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

客厅沙发上，林婉正和一个染黄毛的混混坐在一起。

茶几上堆着一沓一沓现金。

那是陆铮上周发的季度奖金和给她们的生活补助。

林婉拿着验钞机数钱。

黄毛混混捏了一把林婉的腰，流里流气开口。

“那个**安保队长什么时候能娶你啊？”

“你儿子这哮喘装的真累人，每次都要掐着时间点发作。”

陆铮死盯门缝，呼吸停滞。

林婉冷笑一声，把数好的钱塞进包里。

“结什么婚？”

“他老婆现在跑了，他愧疚的要死，我这时候逼婚反而适得其反。”

“只要老秦的光环还在，只要我稍微挤两滴眼泪，他就是我永远的提款机。”

黄毛嗤笑一声。

“你也是真狠，商场那么大火，你硬拉着他先救你儿子。”

“听说他那个亲生女儿烧成了哑巴？”

林婉翻了个白眼，语气恶毒。

“那是那个小野种命大！”

“她活该烧死在商场里！”

“谁让**天天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给我看。”

“陆铮就是个蠢货，我随便说两句小远害怕，他就连亲生女儿都不管了。”

“这种男人，活该绝后！”

字字句句将陆铮最后的自尊认知彻底绞碎。

原来儿子的哮喘是装的。

原来所有的可怜都是做局。

原来他自以为高尚的英雄道德在别人眼里只是个可以无限吸血的傻子。

陆铮站在门外浑身发抖。

他想起自己为了这对母女把念念的钢琴搬走。

想起自己把念念的特等奖名额让给小远。

想起火场里他转身离去时，念念那双死寂的眼睛。

他几乎站不稳。

如果是以前的脾气，他早就踹开门冲进去把这两个人打个半死了。

但这次他没有。

他出奇冷静，退后一步离开走廊。

回到车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我要实名举报。”

“有人涉嫌伪造病历、长期**他人财产。”

挂断电话后，陆铮连夜回到安保公司的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将这三年来给林婉的所有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伪造的医疗报销单据打包整理。

他亲手斩断了林婉的后路，也斩断了自己的前程。

做完这一切。

陆铮站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抬起手。

他狠狠抽了自己十个耳光。

嘴角被打得鲜血直流，脸颊高高肿起。

可他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