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妈把我锁在阁楼里，卖给债主当女婿

窗户从外面钉死了。
三层夹板，六颗钢钉，我数过。
零三年的南方小城，入了伏天就跟蒸笼似的，我那间阁楼更甚，热气从瓦片往下灌，空气稠得跟浆糊一样。
我被锁在这儿，两天整。
角落堆着一套全新的西装，藏蓝色，领带打好了搁在上面。旁边是一双皮鞋，锃亮，不是我的尺码，大了一号。
那是明天要穿的。
明天，我要去民政局，跟马德全的女儿领证。
楼下客厅里，我母亲姜秀梅的声音隔着木地板传上来，一字一句都清楚。
"秀梅啊，你就放心，马家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不嫌弃。"
是二婶。
我母亲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办法，**走的时候欠马家四十万，利滚利都快六十了。马德全说了，只要行止娶了他闺女，这账一笔勾销。"
"那感情好！行止这孩子长得不差，马家闺女也不丑，凑合凑合得了。年轻人不懂事，你当**得替他做主。"
"就是太犟了。"我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疲惫，"我要不锁着他，他指定又跑。上回都跑到隔壁县去了，叫人给抓回来的。"
"男娃子就得管严点，明天把证一领，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咋。"
我坐在那套西装旁边，背靠着墙。
外面蝉鸣聒噪得发疯。
我，裴行止，二十一岁，在我母亲的计划里，是一件可以用来抵债的货物。
四十万的债，一个女儿换一个女婿，账就清了。
公平交易。
我的意见，没人要听。
我摸了摸枕头底下那根铁钉。
一周前，我从床板缝里抠出来的。
我用它在夹板上钻了两天的孔，每天只能趁我母亲出门买菜那一个小时动手，钻出的木屑用衣服兜住，倒进马桶冲掉。
六个钉子松了四个，还剩两个。
今晚必须弄完。
因为明天早上八点，马家的车就来接人了。
我等着。
等到楼下的谈话声渐渐平息。等到我母亲上楼，在阁楼门外站了一会儿，试了试门锁，确认没问题，才回房睡觉。等到整栋楼除了蝉叫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我从枕头底下取出铁钉，走到窗前。
月光从夹板的裂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白线。
我把铁钉塞进第五颗钢钉旁边的缝隙，用力往外撬。
手心全是汗。铁钉滑了两次。
第三次，我用牙咬住袖口，把手擦干，重新来过。
"嘎——"
一声细响。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楼下没动静。
继续。
第五颗钢钉松了。
第六颗。
最后一颗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已经磨破了皮，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我把三层夹板整块往外推。
夜风灌进来，带着热浪和远处稻田的草腥气。
自由的味道。
阁楼在三楼。
往下看，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冠离窗台大概一米五。
我深呼一口气，翻上窗台，蹲在边沿。
脚底是三层楼的高度。
我没犹豫。
往外一跳。
树枝在我身下断了两根，我整个人从树冠中间坠下去，枝叶刮得我胳膊生疼。
最终我落在草坪上，右脚先着地。
脚踝传来一阵**辣的痛。
崴了。
但我爬起来就跑。
身后，阁楼的窗户大敞着，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我没有回头看。

征兵点在镇**隔壁的一间活动室里。
我跑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灯还亮着。
门口坐了个穿军装的中年人，面前摆着个搪瓷茶缸，正低头填什么表格。
看到我的样子，他抬起头。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光脚，一只拖鞋都没穿。T恤上挂着树叶碎片。右手虎口流着血。脸上八成也是一脸汗。
"我要参军。"
我喘得厉害，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他打量了我两眼。
"多大了？"
"二十一。"
"***带了没？"
我从裤兜里摸出***递过去。
他接过去看了看正面，又翻过来看背面，眉头皱了一下。
"裴行止？裴建国的儿子？"
我浑身一紧。
这个镇不大，我爹在世的时候做生意，镇上人都认得。
"是。"
"**知道你来这儿？"
"我成年了，自愿的。"
他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从抽屉里掏出一张表格推过来。
"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