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产房**婆婆撕面罩
婆婆冲进产房扯掉我氧气面罩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活不了了。
我抓住**的手，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下身的血已经浸透了床单，顺着床沿往下滴。
"**，签字吧。让大夫剖。"我拽着他的袖子。
他掰开我的手："别闹了，妈说了午时三刻顺产才有福气，你忍忍。"
肚子又一阵绞痛，痛得我整个人弓起来，像被人从中间折断。
我去够床头的呼叫器，够不着。手上全是汗，滑了。
"**，救救我。"
他没动。
他站在产房门口，侧着身子，跟婆婆说话。
"妈你放心，她就是矫情，哪有生孩子不疼的。"
婆婆蹲在门口，把我的氧气面罩拎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套在脸上，把我孙子的福气都罩住了。不能戴。"
她把面罩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一下。
我躺在床上，血从身下一股一股往外涌。
护士跑进来，看了一眼床单，脸色变了。
"产妇大出血，家属赶紧签字，必须马上手术！"
**回头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一眼。
"妈，要不还是签了吧？"
婆婆站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签什么签！王半仙说了，动刀子破福气，孩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你想害你儿子？"
**缩回了手。
他看着我，嘴张了张，没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妈，那就再等等吧。"
我盯着产房的无影灯，灯光越来越模糊。
像下雨天透过车窗看路灯，一团一团的。
最后一点力气从身体里抽走了，像有人拔掉了浴缸的塞子。
我闭上了眼睛。
2 灵魂出窍目睹死亡现场
我飘起来了。
低头看，我的身体躺在产床上，脸白得跟床单一个颜色。
床单下面全是暗红色的，蔓延到了地面，护士的鞋底踩上去，留下一串脚印。
**站在旁边，戳了戳我的肩膀。
"沈念？别闹了，生个孩子至于吗？"
没有人回答他。
护士在喊医生，声音很尖。
婆婆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我想告诉他，我没有闹。
我只是想让他救我一次。
就一次。
我知道自己在死。
因为上一次过敏住院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先是疼，疼到受不了。然后不疼了。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但这次比过敏严重得多。
这次是一整盆血从身体里流出去。
我能感觉到，温热的，一波一波的，像潮水退了就不回来了。
婆婆冲进产房扯掉我氧气面罩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
她进来之前，护士刚给我量过一次血压。
低压四十，高压六十。
护士的手在抖，她扭头对门外喊："快叫张医生！产妇要不行了！"
婆婆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六十二岁，个子不高，穿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脖子上挂着一串她说是开过光的佛珠。
她走路很快，腰板挺得笔直。
进门先不看我，先看监护仪。
"这是什么东西？"她指着屏幕上跳的数字。
"血压。"护士说。
"不许用这些机器。"婆婆伸手就去拔线，"王半仙说了，产房里不能有太多铁器，冲撞了胎神。"
护士拦住她："阿姨，不能拔！这是监测产妇生命体征的！"
"什么体征不体征的，我生我闺女的时候，在家里土炕上生的，什么机器都没有，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婆婆把护士推开了。
她力气很大，护士踉跄了两步，肩膀撞在墙上。
然后她看见了我脸上的氧气面罩。
"这又是什么？"
"供氧的。产妇缺氧。"
婆婆弯下腰，凑近看了看面罩，又看了看我的脸。
我的嘴唇已经发紫了，眼窝凹进去，像两个坑。
"把这个摘了。"她说。
"不能摘！"
"我说摘了！"婆婆的声音突然大了，"罩住嘴巴，我孙子怎么呼吸？你想闷死他？"
她伸手，把面罩从我脸上扯了下来。
松紧带勒过我的耳朵，刮掉了一块皮。
我大口喘气，但吸不进多少。
像是有人拿枕头捂住了我的口鼻，只留了一条小缝。
"**。"我叫他。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扶着门框。
他看见**扯掉面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