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这人有个毛病，在乎的东西谁碰了我跟谁没完。
周宇说我魔怔，邻居说我拿**当祖宗供，亲戚嫌我没正形整天穿拖鞋收租丢人。
但大黄是我养了五年的退役导盲犬，从市残联领养中心跟我回来的第一天起，它就是我的家人。谁动它，我拼命。
这天我在外面收完月租回来，推开门，屋里静得不对劲。
平时我钥匙刚**锁孔，大黄隔着门就开始哼哼了。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客厅里，周宇翘着腿刷手机，茶几上两杯奶茶，一杯杯口上印着口红印。
我扫了一圈。狗窝没了。食盆没了。挂在门口的牵引绳也没了。
"大黄呢？"
周宇头都没抬："跑了吧，门没关好。"
我走过去把他手机按下来："大黄从来不乱跑。它的窝呢？食盆呢？"
他终于抬了下眼皮，满脸不耐烦："你一天到晚就知道那条狗，我说跑了就是跑了，你要不信你自己去找。"
我没再跟他废话，转身进了卧室，打开手机里连着的家用监控回放。
画面是黑的。
所有摄像头，全部被人手动关闭了，时间显示是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
我出门收租是九点整。
我站在卧室里，盯着那个黑屏，手指攥着手机壳的边缘，指甲嵌进了硅胶里。
然后我拿上钥匙，出了门。
楼下棋牌室门口，张婶正跟几个老**打牌。看见我下来，她扬了扬下巴："念念啊，你家大黄今天坐车走啦？上午看见你老公把它牵上一辆面包车了，那车上还有几个铁笼子。"
铁笼子。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什么颜色的车？车牌看见了吗？"
张婶想了想："白色的，挺脏的，车牌没注意。车上那个男的穿蓝色围裙，矮矮胖胖的。"
狗贩子。
我转身就走。张婶在身后喊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黄被按斤卖了。
我没有回家质问周宇。
质问没有用，找到大黄才有用。
城中村我住了快十年，巷子里哪户人家几点倒垃圾我都清楚。周边的监控覆盖我也清楚，因为那些摄像头有一半是我装的。我名下七套出租屋，外墙上的监控是我自己花钱布的，防的就是租客**。
我调出了巷口那个探头的画面。
九点二十三分，一辆白色面包车从东口驶出，车牌号拍得清清楚楚。
我把车牌号发给黄叔。黄叔是替我管物业的老人，在这片城中村帮我盯了八年的租子，人脉比***还广。
三分钟后黄叔回了消息：车主叫孙德发，北郊狗市的贩子，收活狗按斤卖，一斤十块。
大黄六十多斤。
六百块钱。
我养了五年的家人。退役导盲犬。在盲人李大爷身边服务了三年，退役后我从市残联领养中心正规办手续接回来的。它有编号，有退役证书，有领养协议。
六百块钱，按斤卖给狗贩子。
我揣上大黄的退役证明原件，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沓现金。出门打车直奔北郊。
路上我给市残联值班电话打了一个："我是退役导盲犬编号零三七的领养人陆念，犬只在未经我许可的情况下被他人出售给犬只贩卖商，我需要备案并申请协助追回。"
对方很重视，说会派工作人员跟进。
我挂了电话。车窗外的城市往后退，我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表情不太对，没敢搭话。
北郊狗市在一片拆迁空地旁边，铁皮棚子搭了一排，远远就能听见狗叫声。
我下车，腿在发软，但步子没停。
铁笼子一个挨一个，大狗小狗挤在里面。屎尿味混着铁锈味。
第三排最角落的笼子里，大黄趴着。
它瘦了。眼睛里没什么精神，毛上沾着污水。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它耳朵动了动，尾巴在铁笼底板上敲了两下。
我蹲下来，手指伸进铁丝网缝隙，它拿鼻子拱了拱我的指尖。
"老板。"我站起来，声音很稳，"这条狗多少钱？"
穿蓝色围裙的胖子从棚子里走出来，上下打量我一眼："这条大的？品相一般，五千。"
今天早上他六百收的。
我没还价，从包里数出五千块递过去。
他乐呵呵收了钱，打开笼子。大黄出来的时候腿有点发抖，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