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疯批太子的笨蛋美人每天都想跑路  |  作者:爱吃排骨吖  |  更新:2026-05-26

"容玉娇,你也有今天。"

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容玉娇拼命挣扎,却被麻绳捆得死死的。

岸上那人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冒充首辅千金三年,骗吃骗喝骗银子,你以为真没人查得到你?"

容玉娇想骂回去,嘴一张,呛了满口浑浊的江水。

她在水里翻滚,眼前一片漆黑。

完了。

容玉娇,你要死了。

死在这条破江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她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二十年的荒唐事——

六岁,爹娘**在逃荒路上,她被人牙子捡走。

十岁,从人牙子手里偷了三两银子跑了,从此开始****的日子。

十五岁,她摸到一块首辅府的旧腰牌,灵机一动,给自己编了个"首辅千金流落民间"的身世。

十七岁,在外城小镇遇到一个失忆的糙汉。

那男人高大得像座山,一身腱子肉,脸上有道疤,看着凶,实际上蠢得要命。

她随口编了句"你是我买的长工",那人竟然信了。

从此,这个便宜苦力替她扛行李、打黑拳赚银子、结清天价客栈账单,任她呼来喝去,从无怨言。

容玉娇当时还得意洋洋地想:本姑娘果然是天选骗子,连老天都派人来给我当牛做马。

江水没过头顶的前一瞬,她听见岸上的人最后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你骗的那个失忆男人是谁吗?大邺东宫太子,段渊。"

容玉娇瞳孔猛缩。

什么?

那个被她支使去挑水劈柴、替她暖床捂脚、被她骂"笨死了"还傻乎乎笑的男人——

是太子?!

大邺储君?!

那个杀伐果断、手段狠辣、让****噤若寒蝉的东宫段渊?!

不可能……

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怪不得,怪不得后来他突然消失了。

怪不得那些追杀她的人来得那么快。

她不是得罪了什么首辅府的人。

她是骗了太子的女人,被人当成了太子的"恶毒外室",成了政敌清除的靶子。

而她到死,都没能再见那个男人一面。

他恢复记忆后,是恨她入骨,还是……根本懒得记起她这个骗子?

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容玉娇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然后她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了。

"咳咳咳咳——"

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岸。

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东西——粗糙、硬邦邦、还有点硌人。

不是江水。

是床。

一张破得不能再破的木板床,铺着薄薄一层发黄的褥子,散发着霉味。

容玉娇愣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指尖没有泡水发胀的痕迹。

再摸脸——光滑的,没有被江水浸泡的浮肿。

她活着?

窗外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照亮了这间逼仄的小屋:掉漆的桌子、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凳子、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包袱。

这个地方……

容玉娇瞳孔**。

她认得。

她太认得了。

这是外城清河镇的福来客栈,最便宜的下等房。

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第一次遇到了那个失忆的男人。

不对——

容玉娇猛地扭头看向窗外。街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隐约能听见"新鲜的烧饼嘞——两文一个——"

这是清河镇的早市。

三年前的清河镇早市。

容玉娇浑身的血像被抽空了又重新灌回来,她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重生了。

她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那个太子还没恢复记忆,那些追杀她的人还没找上门,她还没被沉江——

"容姑娘!"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客栈伙计尖利的嗓音:"容姑娘你再不开门,掌柜的可要报官了!你那八两银子的房钱,今天必须结清!"

容玉娇一个激灵,下意识摸向枕头底下。

摸出来三枚铜板。

三文钱。

她全部的身家。

"……"

容玉娇面无表情地把三文钱攥在手心里,深吸一口气。

冷静。

容玉娇你冷静。

你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区区八两银子算什么?保命要紧。这辈子绝对不能再骗那个男人了,顺点盘缠,赶紧跑路,离段渊越远越好——

"砰"的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伙计。

是一个身形高大得几乎要撞到门框的男人,一身粗布**,肩上扛着两捆柴火,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

他侧身挤进门,把柴火靠墙放好,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线条粗犷的脸。颧骨高,下颌方,眉骨处有一道淡淡的旧疤,看着凶,但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娇娇,你醒了?"

他嗓音低沉,像砂石磨过木头,却刻意放轻了,怕吓着她似的。

"客栈的账我刚结了。"他把油纸包放到桌上,"买了烧饼,还热着,你先垫垫肚子。"

容玉娇僵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他。

段渊。

大邺东宫太子。

此刻穿着打了三个补丁的**,替她结账、替她买早饭,像条忠心耿耿的大狗。

而她上辈子,就是这么把人家骗了整整两年。

容玉娇的手在被子底下抖得更厉害了。

段渊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皱眉,走近一步:"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探她额头的温度。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

容玉娇"嗖"地往后缩了半尺,后背撞上墙壁,脱口而出:"别、别过来!"

段渊的手顿在半空。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没有生气,只是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好,我不过去。你先吃东西,吃完再说。"

说完,他退后两步,自觉地坐到那张缺腿的凳子上,安静地看着她。

像一头被主人呵斥了的大型犬,乖巧得让人心里发毛。

容玉娇死死盯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这辈子,保命第一。

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趁他还没想起自己是谁,赶紧跑。

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个……你出去一下,本姑娘要换衣裳。"

段渊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很轻:

"娇娇,方才你喊我别过去的时候……在发抖。"

"……"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容玉娇攥紧被角,指节发白。

她梦见自己死了。

梦见你是太子。

梦见我这辈子欠你的,拿命都还不清。

但她只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没什么,梦见钱袋子丢了。"

段渊沉默了一息,低低"嗯"了一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容玉娇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行。

她得想办法弄到盘缠。

然后跑。

今天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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