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这五千万你先拿出来。"
陈宇把一张转账申请单拍在餐桌上，手劲不小，杯子里的咖啡跟着晃了一圈。
空气里是他西装上沾的香水味，甜腻，发闷，跟他平时用的**水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我没有去看那张写着五千万的转账单。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新换的那块表。上个月他说是客户送的，但我在顾清清的朋友圈里见过一模一样的款式，连表带的颜色都丝毫不差。
结婚三年，我见过他为了几百万的订单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见过他为了一个项目在办公室睡了一整周的行军床，也见过他为了顾清清一句"我想开个公司"，连眼皮都没眨就要掏空我的嫁妆。
"怎么不说话？"
他见我没动筷子也没碰那张单子，眉头拧了起来，那张当年追我时能把花言巧语说出花来的脸上，只剩下不耐烦。
这是他现在的常态。
我笑了笑，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不急。"
他最烦我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在他看来，我这个天天在家带孩子的全职**，除了花他的钱就没有别的本事，有什么资格跟他慢悠悠地讲条件。
"晚晴，我没工夫跟你磨叽。"
他用指节敲了敲转账单。
"这钱今天就得打到清清账上，她公司月底有一笔货款要结，再晚就违约了。"
"清清的公司上个月才注册的。"我把咖啡杯放回碟子上，声音不大，"一个月就要结五千万的货款？"
他有一瞬间的停顿，像被人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不容质疑的表情。
"商场上的事你不懂，清清做的是连锁餐饮，前期就得砸钱铺开。你整天在家带孩子，留着那么多钱干嘛？"
连锁餐饮。
三年前我把五千万嫁妆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的公司还蜗居在创业园区一间不到五十平的小办公室里，连员工工资都差点发不出。三年后，那五千万变成了一家估值几十亿的公司，马上就要敲钟上市。
现在他告诉我，再拿五千万出来，给他的初恋女友开餐饮店。
"陈宇，你知道这五千万是什么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是我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又把自己的养老钱全掏出来，凑给我的嫁妆。你当初拿走第一个五千万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等公司做大了，连本带利还我。"
"现在公司做大了，钱一分没还，又要五千万。给谁？给你的前女友。凭什么？"
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跟我算账？"
他松了松领带，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腿叉开，占据了餐桌对面所有的空间。
"林晚晴，我不是没给你好日子过。这房子谁买的？你身上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你天天不上班不赚钱，全靠我养着，现在家里需要用钱了，你一毛不拔？"
家里需要用钱。
他把给**投资，叫"家里需要用钱"。
我没有接话。低头看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过了几秒才开口。
"行。我可以给你这个钱。"
他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甚至嘴角都松了下来。
"但你帮我签一样东西。"
我从沙发垫子旁边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没伸手。
"什么？"
"三年前你签过一份协议，需要***确认。你不记得了也没关系，翻到最后一页签个字就行。"
他终于把文件袋拆开，用两根手指拈出里面的文件，像拎一块抹布一样粗略地翻了两页。
"什么乱七八糟的。改天再说，我先走了，清清还在公司等我。"
他把文件扔回桌上，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大步往门口走。
"陈宇。"
我叫住他。
他回头，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上，表情带着审视和不屑。
"五千万的事你想好了。三天之内不打款，别怪我没跟你好好说。"
门关上了。他连看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被他甩在桌上的文件。
他连第三页都没翻到。
如果他翻到了，他会看到一行字。
乙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违反本协议第七条约定的，甲方有权立即收回全部出资份额以及对应的全部收益。
第七条只有四个字：夫妻忠诚。
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