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掀桌子！天价彩礼不给，这婚老子不结了------------------------------------------“滋啦——”，耳边是震天的唢呐声。。，胸膛剧烈起伏。。。，摸到了胸前别着的一朵劣质红绸花。，上面沾着不知哪年的**屎。，刮得人脸生疼。，他订婚这天的流水席。“泽子，你发啥愣啊？”。，对上一张油头粉面的脸。。“兄弟”，此时正习惯性地抖着右腿，手还不干不净地摸着鼻头。
赵天宇旁边站着个穿碎花棉袄的女人，正把手指放在嘴里咬。
苏茶。
他前世掏空骨血供养的未婚妻。
“那个……泽哥，我，我也不是非逼你。”
苏茶红着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的。
她两根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捏得发腻。
“可我妈说了，没缝纫机和飞鸽自行车，这门亲事就算了。”
“另外，彩礼还得再加，加五百块钱。”
苏茶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五百块，三大件。
在人均工资三十多块的江川市，这就等于要人命。
院子里吃席的街坊邻居全停了筷子。
大伙儿连嚼花生的声音都小了，齐刷刷地看过来。
“五百！你咋不去抢钱庄！”
一声尖利的嗓音划破院子。
张翠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唾沫星子乱飞。
“你这狐狸精，我家哪来那么多钱！”
苏茶吓得往赵天宇身后躲，赵天宇顺手扶住她的腰。
这细微的动作落进陆泽眼里，他冷笑了一声。
喉结滚了滚。
前世的自己就是个睁眼瞎，连这对狗男女私底下摸手的动作都没看出来。
“婶子，你这就不讲理了啊。”
赵天宇梗着脖子，脚尖点着地。
“茶茶这么水灵的黄花大闺女，跟了泽子，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他斜眼瞥着陆泽，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
“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泽子，是个爷们就得担起来。”
“你要真拿不出钱，去镇里血站抽两管子血，好歹凑凑数嘛。”
张翠花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对对！泽子年轻气壮的，卖点血死不了人！”
她几步窜过来，粗糙的手指死死揪住陆泽的袖子。
“你今儿就去！先把茶茶娶进门，算妈求你了。”
旁边一直抽着旱烟没吭声的陆建国，这时候咳嗽了两声。
他拿烟袋锅敲了敲鞋底，把脸上的褶子挤到一块儿。
“泽子啊，不是爹心黑。”
陆建国叹了口气，一副愁苦大度的模样。
“你结婚借的债，家里替你背了。”
“但你弟宝根也到了谈对象的年纪，得有个进项。”
“你**进机械厂那个名额，就让给宝根吧。”
陆建国抬起浑浊的眼，盯着陆泽，“算你报答我们家把你拉扯大的恩情，成不？”
风停了。
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炉子里煤球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在等陆泽低头。
前世，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跪在雪地里，答应了这吃人的条件。
然后呢？
名额没了，血被抽干，未婚妻卷钱和兄弟跑了，自己还背了黑锅死在牢里。
陆泽低着头，盯着桌上那盆泛着白花花油腻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旱烟和廉价酒臭味的空气。
缓缓直起腰。
他伸手，粗糙的指腹摸上了木桌坑洼的边缘。
手指骨节一点点绷紧，泛出青白色。
“泽哥，你说话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苏茶还在那边哼唧。
“你要不想给就直说，别耽误人家……”赵天宇跟着拱火。
陆泽猛地掀起眼皮。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丹田提了一口恶气，双手死死抠住桌沿，腰眼猛地发力往上一掀！
“哗啦——”
整张八仙桌在半空中翻了个个儿！
滚烫的肉汤、带着缺口的粗瓷碗、没吃完的半个馒头，稀里哗啦全砸了出去。
“哎哟**！”
赵天宇只觉得裤*一热，滚烫的汤汁顺着棉裤就浇了进去。
他双手捂着裤*，像个烫脚的猴子一样在雪地里乱蹦。
苏茶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一**跌进旁边的烂泥洼里。
新买的红呢子大衣全糊上了黑泥。
周围的邻居吓得纷纷扔了筷子，退开一大圈。
“你，你个丧门星！你疯啦！”
张翠花吓得跌坐在地上，指着陆泽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天爷劈死你个白眼狼啊！砸老**桌子！”
陆泽甩了甩手上沾着的菜叶子。
他扯下胸前那朵红绸花，扔在地上，一脚蹍进泥里。
“五百块？三大件？”
陆泽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茶那张惊恐的脸。
“你苏茶就是个镶金边的，也不值这个价。”
“这婚，老子不结了。”
苏茶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赵天宇疼得满头大汗，还在那边嘴硬：“陆泽！你，你敢动手？你******！”
陆泽转过头，冷冷地盯着陆建国。
陆建国手里的旱烟袋抖了抖，强撑着站直。
“混账！你要**是不是？没我们陆家，你早**在街头了！”
“恩情？报答？”
陆泽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
边缘已经磨起了毛边。
他手腕一抖。
“啪！”
小本子像耳光一样，重重地砸在张翠花的脸上，弹落在雪地里。
张翠花脸上的横肉哆嗦了一下。
“建国叔，翠花婶。”
陆泽没叫爹妈，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陆建国狐疑地弯下腰，捡起那个本子。
刚翻开第一页，他浑身的血就像被冻住了一样。
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月的汇款明细和公章。
那是他当年冒领**陆泽亲生父母烈士抚恤金的账单。
每一笔，连着几十年，全记在上面。
陆建国嘴唇直哆嗦，烟袋锅“吧嗒”掉在地上，磕掉了一块漆。
“你……你从哪弄来的……”
陆建国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烂树叶。
张翠花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嘴角甚至挂了一丝白沫。
周围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全变了。
“那可是烈士的卖命钱啊。”
“怪不得陆家这些年吃香喝辣的，造孽哟。”
听着周围的议论，陆泽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尘。
“拿着这本账去街道办，够你们两口子吃十年牢饭的。”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名额老子不要了，这破院子里的东西，老子一样不拿。”
陆泽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瘫在地上的老两口。
“从今天起，断绝收养关系。”
“以后走大街上碰见，别说认识我。”
说完，陆泽没看这群烂人一眼。
他转过身，大步朝着院门走去，脊背挺得笔直。
冷风把他的破棉袄吹得猎猎作响。
张翠花回过神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滚！你个要饭的种！你净身出户**吧！”
“出了这个门，你明天就得**在街头上，别回来求老娘！”
恶毒的咒骂声在身后回荡。
陆泽没回头，一把拉开那扇缺了一半门轴的破木门。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在脸上。
但这风，吸进肺里，前所未有的痛快。
他大跨步走出门槛，目光随性地扫过墙根。
角落的泔水桶旁边，蹲着一个瘦小得像猫一样的身影。
身上套着件打满补丁的破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一双长满冻疮、满是裂口的小手，正从地上捡起一片冻得邦硬的烂白菜叶。
女孩听到开门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
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双清澈但满是惊恐的大眼睛。
陆泽停下脚步，呼吸猛地一滞。
他盯着那个女孩看了足足五秒。
身后的院子里还在闹腾。
陆泽突然咧开嘴，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街头？张翠花，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进局子的事吧。”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足够让院子里的人听见。
陆泽蹲下身，看着女孩手里捏着的那片脏兮兮的菜叶。
“喂，小哑巴，别捡那破玩意儿了。”
陆泽伸出手，把女孩手里的菜叶子打落。
“跟我走不？带你吃香喝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