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场万人合唱，我连麦都没摸到------------------------------------------，夹杂着老旧地板缝隙里翻上来的潮湿尘土气息。，深蓝色的丝绒西装领口有些发紧，生生勒着他的喉结。“陆哥，水！温水来了！”，一路小跑过来。，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惊呼了一声。，可不锈钢盖子在水泥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分毫不差地掉进了舞台边缘的窄缝里。“呀……对不起对不起！陆哥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捡，我手小，能抠出来！”，把杯子往旁边一撂，急急忙忙地蹲下身子，用细长的手指去抠那条积满灰尘的缝隙。“行了，别抠了，那缝里指不定有生锈的铁钉，等会儿再把手指头戳破了。”，伸手扯着她的胳膊把人拉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衣服上的土。“哎呀，可是盖子丢了，等会儿水凉了怎么办，秋姐回来看见又要说我偷懒了。”，嘴里小声嘟囔着，两只手不安地揪着洗得发白的花边衣角。“凉了就凉了，等会儿去倒新的，那杯子又不是金子做的，不至于。”，靠在黑色的木质道具箱上，语气懒洋洋的。“陆哥你人真好，要是秋姐也像你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谁在背后编排我呢？”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从转角处传来，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干练与压迫感。
**经纪人许知秋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走近，指甲在平板电脑屏幕上戳得哒哒响。
乔小眠吓得往陆知非身后缩了缩，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襟。
“秋姐，没，我们没说啥，我们夸您工作认真呢！”
乔小眠缩着脖子，撒谎时眼珠子止不住地往右边瞟，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得了吧，就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许知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接着转头看向陆知非，把手里的平板屏幕转了过去。
“陆知非，今晚是你复出后的第一场，别给我掉链子。”
屏幕上是今晚音乐节的节目单，他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二，是个黄金时段。
“老老实实把歌单唱完，听到没有？公司为了给你抢这个名额，皮都脱了一层。”
陆知非看着虚空中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日常歌手任务：在万人现场完整真唱完一首曲目。
任务奖励：获得神级温泉庄园一套。
为了这个能让他安逸躺平的养**泉，他今晚就算声带唱冒烟，也得把这首歌死死拿下。
“秋姐，******，今天晚上我连个换气声都不会漏掉。”
陆知非拍着**保证，甚至还把领结往上拉了拉，显得端庄一些。
许知秋双手抱胸，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最好是这样，上回在小剧场，你盯着台下的绿光发呆了半分钟，观众还以为你现场搞超度呢。”
“那叫沉浸式演出，艺术家的世界，你不懂。”
陆知非厚着脸皮狡辩，还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下摆。
“你少给我整这些虚的，今晚台下全是专业的乐评人，要是再出幺蛾子，下个月的商务通告全给你取消。”
许知秋指了指上场通道，语气严厉，可眼里闪过的却是藏不住的担忧。
“知道了知道了，秋姐，我这就去准备。”
陆知非摆摆手，从音响箱上拿起没有盖子的保温杯，咕嘟嘟灌了两大口温水。
“陆哥，话筒！你的私人话筒，我已经消过毒了！”
乔小眠赶忙递过来一把银灰色的手持麦克风，上面甚至还残留着酒精棉片的微涩气味。
陆知非接过来，触手是一片冰凉，有些粗糙的防滑纹路压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这时候，现场的执行导演掀开厚重的黑色隔音幕布，大声朝这边吼。
“陆老师！准备上场！灯光师就位！”
幕布拉开的一瞬间，一股滚烫的热风迎面扑来，带着不可**的声浪。
那声音像是一列全速行驶的重轨列车，轰隆隆地顺着通道朝陆知非撞过来。
他的掌心渗出了一层黏糊糊的冷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抬脚走入黑暗。
上场通道很窄，两侧贴满了黑色的吸音海绵，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发黄的胶水痕迹。
脚下贴着的荧光指示箭头闪烁着微弱的绿光，是他唯一的方向。
皮鞋踩在钢结构舞台框架上，发出沉闷的空洞咚咚声。
每往前走一步，外面的低音炮震动就明显一分，连他的肋骨都跟着发麻。
“陆哥加油啊！今晚你就是最帅的！”
乔小眠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可声音刚一出口，就被外面的音浪撕得稀碎。
前方，巨大的探照灯光柱猛地打落下来。
雪亮的光束里，无数细小的烟雾尘埃在半空中疯狂翻滚。
陆知非眯了眯眼睛，迎着那道有些刺眼的光芒，抬脚跨上了舞台。
整个体育馆在这一刻仿佛当场炸开了锅。
五万多名观众发出的尖叫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气流，迎面撞得他脚步微滞。
视线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荧光棒海洋，红的、蓝的、绿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眼花。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冰镇啤酒和不知名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奇特气味。
热度高得惊人，舞台边缘的喷火装置偶尔闪过，热浪便刮得脸皮发烫。
陆知非走到舞台正中央的麦克风架前，定定站住，聚光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下乱了套的呼吸，将手中的银色麦克风抵住嘴唇。
只要唱完这首，神级温泉庄园就到手了。
乐手席上，键盘手莫小沫深吸一口气，重重按下了第一个**，清澈的钢琴声瞬间响彻夜空。
这是陆知非当年的成名作，《昨日之风》。
熟悉的旋律在体育馆上空飘荡，台下的喧闹声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弱了下去。
陆知非心中一喜，暗道有戏。
他喉结滚了滚，准备吐出今晚的第一个音节。
“我……”
“我来到——你的城市——！”
还没等他喉咙里的气流撞击声带发出声，五万人的合唱声便平地惊雷般炸响。
那声音排山倒海，像是要把整个场馆的顶棚都要掀飞。
陆知非感觉耳膜猛地往里一缩，耳麦里的伴奏声音瞬间被全部盖过。
他懵了一下，不信邪地再次把话筒往嘴边凑了凑，扯着脖子想要吼出来。
“走过你来时的路——！”
台下的观众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甚至连调子都起得比他原版唱片还要高。
第一排的硬核男粉铁柱光着膀子，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破锣嗓子在狂吼，脸涨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后援会会长颜溪挥舞着巨大的手幅，蹦得老高，声音尖锐得像是个大喇叭。
陆知非的耳膜嗡嗡直响，他试图找准节拍，把调子抢回来。
可是他的声音在五万人的洪流面前，就像是往咆哮的瀑布里扔了一粒碎石子。
别说台下的观众听不见，就连他自己戴着入耳式**耳机，都只能听到一片震耳欲聋的合唱。
警告：检测到大范围杂音干扰，真唱比例不足百分之一，任务进度停滞。
脑海里，系统的金色进度条像是个死掉的股票曲线，连个波澜都没起。
陆知非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大姐，大哥，你们是来听歌的，还是来**的？
我才是主唱啊，你们连个换气的空隙都不留给我吗？
舞台一侧的阴影里，助理乔小眠抱着胳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还不忘跟着拍手。
经纪人许知秋则是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铁架上，身体无力地靠着道具箱，满脸都是无语。
陆知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话筒。
上面那个绿色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可它的存在已经毫无意义。
他试着把话筒朝台下递了递，试探性地挑了浅浅的眉毛。
“想象着——没我的日子——！”
台下的粉丝见状，情绪直接燃到了顶点，整齐划一地接上了下一句。
甚至连站在通道口维持秩序的保安大叔，都忍不住跟着挥起了手里的橡胶**。
陆知非默默把话筒收了回来，顺手关掉了上面的开关。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爱唱，那今天这个班，不加也罢。
他把话筒往胳肢窝下一夹，双手慢悠悠地揣进了西装裤兜里。
他就这么站在光柱中央，像个下地检查工作的领导，面带微笑地看着底下的狂欢。
台下的歌迷们甚至唱出了和声，高音区和低音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举行什么世界级的合唱比赛。
陆知非伸出一只手，甚至跟着粉丝的节奏，在半空中轻轻指点了两下。
这一举动让台下的尖叫声更加尖锐，大合唱的音量又往上飙升了几个分贝。
耳麦里，伴奏还在继续，可陆知非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的温泉，我的庄园，我的咸鱼退休生活……
全被这帮狂热的家伙给唱没了。
耳麦里突然传来许知秋尖锐而急促的咆哮声，伴随着滋滋的电流杂音。
“陆知非！你在台上当什么雕像呢？！你倒是给我张嘴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