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了婚五年，我替他还助学贷款、供他读完本科、跟他到临海市从零开始。
我洗过的盘子堆起来比我人高，手上的裂口没愈合过。
他说再忍忍，等他升职了就好。
可我在他西装口袋里翻出一份租房合同，写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地址是市中心我连路过都嫌自卑的小区。
五年了，原来他的"再忍忍"，从来不是说给我们两个人听的。
......
第一章
拎着超市打折区抢来的白菜和豆腐回到出租屋，楼道的声控灯又坏了。
我摸黑上到六楼，鞋底踩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不敢细想。
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隔壁又在吵架，女人尖利的哭骂声穿墙而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早就习惯了。
推开门，厨房水龙头还在滴水，上个月报修过，房东说修不了，让我自己找人。
许衡嫌贵，说滴就滴着吧，浪费不了多少水费。
这间房是他找的，月租一千二，四十平，没有客厅。
他说："若若，咱俩AA，预算就这些，先将就住着。"
"等我升了总监，马上换大房子。"
可今天下午，我去洗衣店取他的西装。
口袋里掉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是一份租房合同。
月租六千八，七十五平精装修，市中心翡翠*小区。
承租人那一栏写着两个名字，许衡，林诗语。
签约日期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他跟我说公司调了薪，到手少了两千，AA的钱要重新算。
原来少掉的钱，去了那间我连小区门都进不去的房子。
我把白菜放进水池里，水龙头滴答滴答，和我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门响了，是许衡回来。
他换了鞋，第一眼看到我额角贴着的创可贴。
"怎么弄的？"
"中午收盘子的时候，一个喝多了的客人把酒瓶砸过来了。"
许衡叹了口气。
"跟你说了多少次，那种大排档乱得很，换个地方不行吗？"
我拧干手上的水。
"许衡，换了地方，我连AA的钱都凑不上。"
他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
"也是，你和诗语确实不一样，她那脑子，随便做个策划案就能拿奖金。"
是啊，不一样。
林诗语是他的大学同事，985本科毕业，客户总监。
我是谁？
是孤儿院里和他一张桌子吃饭长大的人。
是高二那年主动退学、去电子厂打工、把每个月工资寄给他交学费的人。
他考上大学那天抱着我哭，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
可他嘴里的"对不起"，保质期好像特别短。
"诗语说下周有个行业论坛，她帮我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铃声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歌，他设置得很用心，不是系统自带的那种。
他接起来，声音立刻软了三分。
"怎么了？灯泡坏了？你别动，我过去给你换。"
"你一个人站凳子上太危险了，等我。"
挂了电话，他已经在穿外套。
"若若，诗语那边灯坏了，她不会换，我过去帮个忙。"
"许衡。"
我叫住他。
"我这边的水龙头，坏了一个月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那不一样，她一个女孩子住那么大的房子，坏个灯多吓人。"
"你这边不就是滴点水吗？明天我买个扳手自己修。"
门关上了。
我站在滴水的厨房里，手里还攥着那棵一块五的白菜。
他说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那份合同上，明明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第二章
许衡走后，屋子里安静得只剩水龙头的声音。
我把白菜切了，豆腐切了，煮了一锅没什么味道的汤。
吃到一半吃不下去了。
放下筷子去翻衣柜，找到他去年换季塞在角落里的旧公文包。
拉链里夹着一张消费小票。
卡地亚，手镯，一万三千八。
购买日期是我生日的前两天。
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一条九块九的发圈，他说是在地铁口买的，"觉得挺适合你"。
我继续翻。
信用卡账单，某高端日料店，人均八百。
他跟我吃饭的地方，最贵的一次是四十五块钱的麻辣烫，还要AA。
还有一张某商场的停车票，日期是上个月他说"出差"的那个周末。
他出差回来跟我说当地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