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兰芝觉得我好欺负。
好欺负到会乖乖喝下那碗加了绝育药的红糖水，好欺负到会把辛苦攒下的万贯家财拱手让给她的私生子，甚至好欺负到在她逼我签下过继文书时，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我苏锦绣，不装了。
当她站在宗族大会上，声泪俱下地控诉我不能生养、理应把当家主母的位子让出来时。
我直接掀翻了桌子，把一沓化验单和那包没喝完的药粉砸在她脸上。
"堂姐，你给我下药之前，就没打听过我苏锦绣是干什么的吗？"
看着她那张扭成一团的脸，我笑了。
笑得痛快。
这件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个月前，苏兰芝拎着一个破布包袱，站在我家大门口，哭得鼻涕糊了一脸。
"锦绣，堂姐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她蹲在地上抱着我的腿，"你**跟野女人跑了，家里的地也被人骗走了，我走了三天三夜才摸到你这里。你要是不收留我，我今晚就去跳河。"
我那时候刚跟县百货商店谈下一笔大订单，手头的服装加工生意正红火，镇上的人都喊我"万元户"。
丈夫***站在我旁边**手。
"锦绣，兰芝好歹是你亲堂姐，一家子的血脉。"
婆婆陈老太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扫了苏兰芝一眼。
"又不是外人，多双筷子的事。"
我看着苏兰芝满脸泪痕，心里不是没犹豫。
小时候在***老家，苏兰芝没少欺负我。抢我红薯，撕我课本，背后跟村里的小孩说我是没娘要的赔钱货。后来我嫁到陈家，白手起家做生意，日子渐渐好起来，过年给她捎的年礼，她一句回话都没有过。
如今落了难，倒想起我来了。
可人蹲在你家门口了，你不能看着她**。
"进来吧。"我说，"东厢房给你腾出来。"
苏兰芝"噗通"跪下，额头撞在门槛上，磕了三个响头。
"锦绣，你就是我的亲菩萨！我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也报答不了你这个恩！"
***赶紧去拉她，一边说"都是自家人"。
婆婆哼了一声，转身回了灶台。
那时候我以为，这顶多是多添一碗饭、多费几尺布的事。
我没想到，苏兰芝盯上的是我整个家。
住进来第三天，她就开始了。
那天晚饭，我在灶房多炒了两个菜。苏兰芝坐下来，先给婆婆夹了一筷子***。
"婶子，您气色真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婆婆陈老太吃了肉，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你这丫头，嘴是真甜。"
苏兰芝转过头看我，目光在我肚子上停了一瞬。
"锦绣，你跟建国哥成亲也有三年了吧？"
我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埋头扒饭，当没听见。
婆婆的笑收了。
苏兰芝像是什么都没察觉，继续说："我前两天在镇上药铺路过，看见一个方子，说是补气血、助怀胎的。要不我明天去给你抓一副？"
婆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碗跳了一下。
"你堂姐说得对！嫁进来三年，肚子一点动静没有，天天就知道忙你那个破生意，忙出个什么名堂？"
"妈，这事急不来。"
"急不来？"婆婆把碗一推，"老陈家三代单传，到你这里断了根，你对得起陈家的列祖列宗？"
苏兰芝站起来，走到婆婆身后按住她的肩。
"婶子消消气，锦绣也不是存心的，身子的事嘛，慢慢调就好了。"
说得多体贴。
可她看我的那一眼，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像在看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来我家，没那么简单。
晚上回了房，***闷头躺下，背对着我闷了半天，蹦出一句。
"锦绣，要不你去县医院查查？"
"查什么？"
"就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翻了个身，"**心思你也知道，她老人家就盼着抱孙子。"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有一肚子话想说。
不是我不想生。是他每天下了班就去打牌，回来倒头就睡。
可这种话，我说不出口。不是不敢，是说了也没用。他不会听。
三个月后我才明白，不肯听的又何止他一个人。
苏兰芝在我家住了半个月，把婆婆哄得服服帖帖。
每天早上她第一个起来扫院子，打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