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间屋子。"
小方立即插嘴："我亲眼看见她半夜出来了！走廊灯那么暗，她鬼鬼祟祟往供案方向走。"
"你撒谎，你根本没在走廊！"
我嗓门大了一截，急得拍桌子。
佣人们纷纷后退一步，眼神里全是那种"你看，她又发疯了"的嫌恶。
赵妈站在最后面，手在围裙上揪来揪去，嘴张了张，没出声。
霍云霆从楼上走下来，衬衫扣子还没扣齐，看了一眼满桌狼藉的香灰，不问前因后果，只问了一句：
"江柔，你怎么说？"
江柔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声音里带着颤：
"阿霆，也许我误会了。只是这组檀香是我配了七天才调出来的，里面有安神的配方。霍家老宅这几日阴气重，少了这道香，夜里怕是要不太平。"
她抬起眼看着霍云霆，恰到好处地咬了一下嘴唇：
"是我不小心，怪我没收好。"
这一句"怪我没收好"，比指着我鼻子骂还管用。
霍云霆转向我，脸沉下来：
"瑶瑶，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你没有灵根，碰了这些东西只会越搞越乱。"
"从今天起，供案那片区域你不许靠近，佣人可以作证。再有下次，罚你去地窖。"
我张着嘴想辩驳，话还没出口，两个佣人已经把我架起来拖向了后院。
被扔在后院的角落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股地窖才有的霉味直往鼻孔里钻。
我的膝盖已经肿了，手指甲缝里全是昨天擦地磨进去的灰。
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那条薄毯是赵妈塞进来的。也就是说，赵妈来过走廊。
可她刚才站在那群佣人后面，一个字都没替我说。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铜铃，轻轻摇了一下。
铃声清脆得刺耳，在空荡荡的后院转了一圈就散了。
没有人来。
午后，佣人老陈端着一盘子带骨头的残羹来倒泔水，路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了脚。
他左右看看没人，把一块干净馒头搁在我膝盖旁边，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沈，沈小姐。昨晚供桌的香，不是你弄倒的。我起夜的时候看见小方从那屋出来。"
我抬起头："你能去跟霍总说吗？"
老陈的脸刷地白了，连退两步，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沈小姐，我上有老下有小，这饭碗丢不得。你就当我没说。"
他弓着腰小跑走了，泔水桶晃得哗哗响。
我把馒头掰开，一半吃了，一半揣在口袋里。
晚上可能还要挨饿。
太阳落山前，我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
小方趾高气扬地穿过回廊，嘴里喊着：
"赵妈！赵妈！霍总下了帖子，后天请临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来宅子做客。江柔小姐要当众做一场祈福法事，你赶紧安排厅堂的布置。"
做法事。
用我沈家的阴阳玉牌。
我靠着墙壁，指甲无意识地抠进灰缝里。
后天来得比我想的快。
天刚蒙蒙亮，佣人们就忙开了。
赵妈指挥着搬桌椅、挂灯笼，正厅被打扫得铮亮。
我被小方扔了一身灰扑扑的围裙，派去后厨劈柴烧水。
柴刀又钝又沉，我的手掌不到半个时辰就磨出两道血泡。
九点钟，车队陆续到了。
临安几个大户人家的当家人，还有两位专门从省城赶来的**行家。
我透过后厨的狭窄窗口看见霍云霆换了一身藏青色立领长衫，跟客人们拱手寒暄。
江柔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脖子上挂着我的阴阳玉牌。
玉色温润，红绳崭新。
那是我爷爷亲手打的绳结，他走的前一天还摩挲着那块玉，跟我说："瑶瑶，将来谁认这块玉，谁就得认你。"
江柔用左手托了托玉牌，让它正面朝外，好叫每一个进门的客人都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先生凑过来端详了几秒，倒吸一口气：
"这是沈家的阴阳玉牌？沈老太爷的镇家之宝，怎么会在你这里？"
江柔笑盈盈地低了一下头，右手习惯性地碰了碰耳垂：
"是阿霆从沈家带来的。沈老太爷在世时亲口说过，谁能用这块玉镇住一方宅运，玉就归谁。"
老先生**胡须，上下打量她：
"那你镇住了？"
江柔欠了欠身，声音柔和而谦逊：
"不敢说镇住了。但自从我来了霍家老宅，宅子里再没出过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