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五年，霍云霆终于松口，让我去临安霍家老宅找他。
他站在宅门口，遣走身边所有人，说要亲自带我四处转转。
我攥着他的袖口，满心都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下一秒，他停下脚步，像从前那样捧住我的脸：
"瑶瑶，你是沈家嫡传血脉不假，可你的灵根从小就废了，连一道最简单的净宅符都画不出来。"
"我没办法。霍家大宅镇不住气运，需要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坐镇。我找了个根骨极佳的女人，她比你合适。"
我呆呆望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伸手解开我脖子上的红绳，沈家传了四代的阴阳玉牌被他一把攥在掌心：
"瑶瑶，我不想让外人知道，霍家的主母连一张黄纸都点不着。"
"在这座宅子里，江柔才是能替霍家挡煞的人。你，只能待在地下室。"
一股酸涩直冲鼻腔，视线彻底模糊。
他的嘴唇贴上我的眼角，一点点吻去滑落的泪：
"要是觉得委屈，我现在就叫人送你回京城。"
嗓子又苦又涩。灵根废了不假，可他的意思，我听得懂。
霍云霆忽然扯了扯嘴角：
"哦，忘了。临安这几日封了山路，外面的车过不来。"
"瑶瑶，你只能先留在这。"
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他握着我的手，拇指一下下蹭着我的手背：
"瑶瑶，临安的老宅，其实两年前就不需要人打理了。"
"但是江柔命格太差，走哪儿哪儿出事，我得把她安顿在一个气运旺的地方。你别多想。"
脑袋嗡地炸了。
结婚五年，我们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日子拢共不到半年。
每次我跟他说想去临安，他都搬出一百个理由拒绝——山路难走、老宅阴气重、你身体受不住。
直到今年生日，霍云霆隔着屏幕问我许什么愿。
我吹灭蜡烛，说出那个每年都会重复的话：
"阿霆，我想去你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笑着摇头，而是点了头。
我从小灵根受损，体质也差得离谱，不能赶路、不能淋雨，更不能受寒。
哥哥拗不过我，安排了十几个人陪着，车上备了三套急救药包，才勉强放行。
霍云霆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语气带着歉意：
"瑶瑶，本来打算回京城接你的。可江柔最近夜夜噩梦，状态很不稳定，我只能让你辛苦一趟。"
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地涌上来，我使劲攥住衣角，声音发颤：
"你这样做，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霍云霆看着我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他指着院墙外黑压压的山影：
"瑶瑶，这里是临安深山，四面全是林子。就算你哥来了，也得先过霍家的人。"
"何况，沈家的阴阳玉牌已经在我这儿了。"
他拨弄着那块温润的玉牌，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平静：
"霍家需要能镇住气运的人，你做不到。"
"又不肯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当大小姐，非要跑来找我。"
"每次挂了电话我看见江柔整宿整宿地哭，实在不忍心再委屈她了。"
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一颗接一颗。
霍云霆语气温和，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妥帖：
"瑶瑶，别多想。你永远是霍**。"
我凝视着他的侧脸，满心盼来的重逢，全变成了一张龌龊不堪的皮。
走进霍家正厅的时候，我的衣领已经被泪水浸透。
霍云霆脸上的温柔褪得干干净净，把一套灰扑扑的粗布短褂扔在我面前：
"想留在这，就把它换上。别让江柔看了不痛快。"
我死死攥着衣服，整个人在发抖。
他别过脸，冲佣人厉声吩咐：
"愣着干什么？快给她换上。江柔身子弱，半点气都受不得。"
两个佣人上前，一左一右拽着我的袖子往下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混着我嗓子里挤出来的"不要"，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砸了一圈又一圈。
忽然，一个女人裹着一身鹅黄长裙飘进来，小鸟依人地挽住霍云霆的胳膊，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三年前沈家办"积善助学堂"，江柔作为受助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她穿着洗到起毛的校服，深深弯下腰：
"沈小姐，谢谢您。没有沈家的资助，我连学都上不起。"
如今她通身珠翠，指甲染着蔻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