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后备箱的卡扣都撑弯了，司机脸色很不好看。王娇一家四口挤在后座上，豆豆用沾满火腿肠油的手到处摸车窗，果果继续哭。
我坐在副驾驶，报了观澜府的地址。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王娇的话突然少了。
观澜府的大门是那种带岗亭的双车道入口，门口有穿制服的保安，花坛里种着修剪过的**红枫。通往住宅楼的路两边是矮灌木，地上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王娇从车窗里伸出头去看，嘴巴张了一下。
李涛也跟着把头伸过去："这小区，看着挺高档的啊。"
"嗯，雇主有钱。"我付了车费下车，去后备箱拖行李，"跟我走吧。"
保安冲我点了个头，喊了一声"沈小姐"。我没接话，低头走过去。
电梯到二十八楼，走廊很安静，每一层只有两户人家。我掏出钥匙开门，侧了侧身："进来吧。"
门一推开，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晚春的京城天际线，阳光从东面撒进来，照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亮得人要眯眼。
王娇站在门口没进来。
两百二十平的空间在她面前铺开：客厅中间铺着那块手工地毯，上面是一张巨大的实木茶几，茶几两侧是意大利真皮沙发，酒柜沿墙排了整整一面，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码放整齐的红酒瓶。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是整块石材切的，上面的厨电比商场展厅还全。
她呆了三秒。
然后，她拖着那个带着泥的行李箱，一步跨进了门。箱子轮子碾过波斯地毯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响，两道灰褐色的泥印留在了地毯上。
"这房子也太大了吧？"王娇像巡视领地一样一间一间往里走，嘴巴就没合上过，"这是客卧？比我家客厅都大！这什么马桶，还带烘干的？李涛你快来看这个浴缸！"
李涛抱着果果跟在后面，啧啧出声。豆豆已经冲到沙发上开始蹦跳，一双黑乎乎的运动鞋在米色皮面上踩出一个接一个的印子。
我没拦。
王娇转了一圈回来，两手叉腰站在客厅正中央，扬着下巴看了我一眼："念姐，这就是你当保姆的那家人的房子？"
"嗯。"
"够阔气的。"她的目光滑过酒柜，在一瓶瓶红酒上面扫了一遍，"那你住哪间屋子？"
"小卧室，靠里边那间。"我指了一下走廊尽头那间十五平左右的次卧，那是整套房子里最小的房间，朝北，没有景观。
"那正好。"王娇一抬手，指向主卧方向，声音爽脆得像在分配自己家的东西，"主卧我和李涛住，那间大的客卧给豆豆和果果。你那间小的你继续待着就行。"
"行。"
"哎对了。"她把行李箱上的拉链拽开，把皱巴巴的衣服往沙发扶手上一堆，"你雇主家有没有什么吃的？坐了一宿大巴，我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看了看她随手扔在真皮扶手上的那堆带着汗味的衣服，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是昨天刚备的。
我焯了一盘虾仁，切了个凉拌黄瓜，煮了一锅白米粥，炒了个番茄鸡蛋。四菜一粥，摆在中岛台上。
豆豆第一个扑过来，伸手就抓，王娇在后面喊了一声"洗手"，但人已经坐下来开始吃了，也没真管。
李涛尝了一口虾仁，夹起一个放进果果嘴里，含混地说："念姐做饭挺好吃。"
"那当然了。"王娇拿着筷子指了我一下，"人家做的就是这行，给有钱人当厨子嘛。"
她吃了两口粥，突然放下碗，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我从灶台方向瞥过去，看见她的手机屏幕上是朋友圈的编辑界面。
她打了一行字，我看得清清楚楚："到京城了，自己下厨做了一桌菜，在大平层里吃早餐的感觉太好了。"
配图是那四盘菜和中岛台的一角，画面里刻意带了一段开放式厨房的全景。
我低下头刷锅，没说什么。
水龙头的水流声很大，把很多声音都盖住了。
吃完饭，王娇指挥李涛把蛇皮袋和行李箱搬进了主卧。搬的过程中，一个蛇皮袋的角刮在走廊墙壁上，蹭下来一条白灰色的划痕，露出底下的墙漆。
李涛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痕，缩了缩脖子，又看了看我，我蹲在厨房擦灶台，没抬头。他嘴巴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