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PPT，开始讲着关于青春期心理、关于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各位家长，我们发现最近班里出现了一个现象。很多孩子在课堂上总是低着头，也不怎么和同学交流，性格变得越来越内向。”班主任的目光扫过台下，“特别是女孩子，有时候会表现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忧郁。”
陈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女儿最近确实话变少了，以前放学路上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现在常常是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他一直以为是学习压力大，没想到老师也注意到了。
“陈先生，您女儿最近在课堂上总是低着头，也不怎么和同学交流。”散会后，班主任特意叫住了他，关切地说，“您有没有关注过她的心理状态？她在作文里写，觉得爸爸很忙，妈妈只爱手机。”
陈默愣住了。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遮风挡雨的大树。他拼命工作，拼命做家务，拼命维持这个家的运转。他以为只要物质充足，只要衣食无忧，就是对家人最大的爱。
可他忽略了，女儿需要的不仅仅是热腾腾的饭菜，还有陪伴，还有关注。而他，因为对妻子的失望，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做事”上，却忘了“做人”。
他记得女儿放学时活泼可爱的样子，怎么在学校里会变成这样？他正要开口询问具体情况，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或者说，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关切，如何询问细节，如何与老师进行一场有深度的对话。
长期的压抑和沉默，让他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他只能麻木地点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挤出一句干涩的话：“嗯，我会注意的。谢谢老师。”
走出校门时，夜风有些凉。陈默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晓发来的微信：“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陈默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如果是以前，他会感动于妻子的体贴。但现在，他知道，这只是林晓的一种补偿心理，或者仅仅是因为她今晚心情好。
“不用，我自己回去。”他回复道。
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了。屋里亮着灯，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林晓正窝在沙发上吃薯片，见了他，只问了一句：“老师说啥了？是不是又要交费？”
陈默脱下外套，挂好，动作缓慢而沉重。
“没什么。”他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哦。”林晓应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继续低头刷视频，顺手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那就好，最近手头有点紧，要是交费就麻烦了。”
陈默看着她，突然很想问问她：你知道女儿在学校里觉得我们不关心她吗？你知道她作文里写妈妈只爱手机吗？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林晓会愧疚吗？也许会有一瞬间的愧疚，然后呢？然后她会找借口，说工作累，说压力大，说陈默不理解她。最后，这场谈话会以争吵结束，或者以林晓的那个“哎”字表情包告终。
算了。
陈默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皱纹深了，头发也白了几根。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那是灵魂被生活一点点磨损后的痕迹。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什么安全意识，也不是谁做家务多谁做家务少。
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调和的“不在乎”。
林晓不在乎这个家的细节，不在乎他的焦虑，甚至不在乎这段婚姻的质量。她只在乎自己的舒适区，在乎手机屏幕里那个虚幻的世界。在那里，她是被点赞包围的网红，是被人追捧的美女，而不是一个需要对家庭负责的妻子和母亲。
而他，曾经试图去改变她，试图去拉她回到现实。但每一次的努力，都像是在对着一堵棉花墙挥拳，有力使不出，最后只能把自己累得半死。
现在，他累了。
他不再去争论抽风机开不开，不再去计较谁去开家长会。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天的流程，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姆，守护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