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客厅里灯全开着，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水果，那是给苏瑶留的。
我爸径直走进书房摔上了门，隔着墙都能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语气里带着笑。
"对，手术日期快定了，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做。供体？我自己家里就有，不用等。"
我家里就有。
他说的是我。
跟说家里有颗备用零件一样。
妈妈拉着我上了二楼，一路经过苏瑶的房间。门半开着，粉色墙纸，落地衣柜，梳妆台上摆满了护肤品。
我的储物间在走廊尽头，没有窗户，门上连个把手都是松的。
妈妈没有带我回储物间，而是在苏瑶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念念，你看。"
她推开门，走进去，蹲在苏瑶的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
箱子不大，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
"这是你小时候的东西。你被人抱走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包的小被子，还有一双虎头鞋。"
她一层层撕开胶带，小心翼翼地揭开纸箱盖。
里面是几件发黄的婴儿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这些东西妈妈留了十七年。房子搬了三次，什么都扔过，就这个箱子一直留着。"
她把那双巴掌大的虎头鞋捧在手里，递给我看。
"这是***亲手给你做的。***走得早，这双鞋就是她留给你的念想。比什么都贵重。"
我接过那双虎头鞋，布料已经脆得快要碎了。
它确实珍贵。
但珍贵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留了十七年。
而是因为这是关于这个家唯一能证明我存在过的东西。
我翻了翻箱子，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什么都没有了。
"妈，我脖子上那块玉佩呢？"
我抬头看着她。
"秦奶奶说，我被抱走的时候，脖子上戴着一块玉佩，是爸妈给我的。后来就是靠这块玉佩才认回来的。它在哪？"
妈**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把虎头鞋从我手里拿回去，放进箱子，开始手忙脚乱地重新封箱。
"那个玉佩。那个玉佩妈帮你收着呢。等你以后结婚了给你当嫁妆。"
我没说话。
因为今天在医院里，我已经看到了那块玉佩。
挂在苏瑶的脖子上。
她把它穿了根红绳，当锁骨链戴着。镜头前一晃一晃的，那条短视频的评论区，有人夸"小姐姐这个吊坠好有质感"。
"是收在苏瑶脖子上吗？"
"我今天在病房里看见了。她戴着呢。"
妈**手停在箱子上，不动了。
过了几秒，她把箱子往床底下一推，站起身来，脸上的温柔没了。
"是给她了又怎么样？"
"那块玉佩你戴了三年，她在家里等了十七年，分她一块玉佩怎么了？"
"你都有一整箱东西了，还惦记一块玉佩？做人不能太**。"
不提玉佩也罢。一提起来，我心里就觉得荒唐。
"对，那块玉佩我戴了三年。三年前，这是我跟苏家唯一的联系。"
"后来靠这块玉佩才把我找回来。它对我不是首饰，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现在这个证明挂在别人脖子上了，而我得到了一箱旧衣服。"
话音刚落，卧室门被推开。
我爸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又在闹？"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纸箱，又看了看我。
"**把你小时候的东西留了十七年，你不知道感恩，还在这里计较一块玉佩？"
"我告诉你苏念，你的命都是这个家给的。你三岁丢了，是谁报的警？是谁花钱登的寻人启事？"
"找你回来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你算过吗？"
"养你两年，吃的住的穿的，加上找你那笔费用，全折进去，再扣掉你这两年在家里帮忙干的活。你猜怎么着？你还倒欠我们的。"
"一颗肾，刚好抵了。你还赚了。"
他一脚把纸箱踢回床底下。
"听好了。下周去医院做术前检查。到时候别跟我哭哭啼啼的。"
"你要是老老实实配合，手术完了，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文员的活。算是补偿。"
"要是***。"
他停了一下，冲我妈使了个眼色。
"你自己想清楚，离了苏家你什么都不是。连这间储物间都没得住。"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妈妈。
她低着头，不看我。
"妈。"
我开口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