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总逼我去打三份工还债。
他说我爷爷的公司倒了，留下十个亿的窟窿全算在我们头上。
还跪在地上哭着喊，讨债的人放了话，再不还钱就剁他手指头。
为了帮他早点还清，不让他每天活在恐惧里，我三年没买过新衣服，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
这天我刷爆三张信用卡给婆婆买完寿礼，蹲在商场后门啃冷馒头。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房产成交提醒推送出来，江景别墅，首付一千五百万，买主那一栏，写着我老公顾远舟的名字。
一千五百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声称为了躲债连肉都不敢吃的男人，哪来的一千五百万去***？
我把馒头攥在手里，咽不下去了。
屏幕上的字我反复看了三遍，买主顾远舟，江城滨河壹号院，三百二十平，首付一千五百万，贷款审批中。
他的名字。不是别人的。
我蹲在商场后门的台阶上，身上还穿着超市理货的蓝围裙，头发用根皮筋随便扎着，掌心全是洗碗留下的裂口。
三年前的画面涌上来。
那天顾远舟回家，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沓盖红章的文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他说爷爷的公司资金链断了，欠了十个亿的外债，债主找上门来，拿着我的身份信息，说我是唯一继承人，必须连本带利全部偿还。
他说讨债的人蹲在我们楼下，手里攥着刀。
他哭得浑身发抖，指甲抠进我手背的肉里。
我吓坏了，签了他递过来的所有文件。
从那天起，我的***、***、房产证全交给了他。
他说放在他那里安全，万一讨债的人翻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有怀疑过。
我把所有打工挣来的钱，一分不剩地交给他。
早上五点起床去早餐店洗碗，下午去超市理货，晚上去酒吧擦桌子。
回到家常常凌晨一两点，累得连鞋都不想脱。
而他，总是坐在沙发上叹气，说这个月又还了一笔，还差得远。
我心疼他，觉得他压力比我还大。
现在我盯着手机上那条一千五百万的成交记录，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
我截了图，存进手机最深处的一个文件夹里。
手机响了，是顾远舟的电话。
我接起来，声音哑着："喂。"
"暖暖，你在哪呢？今天早点回来，我煮了粥。"他的声音温柔，像过去三年的每一天。
"好。"
我挂了电话，站起来，腿蹲麻了，脚底一阵刺痛。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袋最便宜的挂面，两块钱。
推开门，顾远舟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确实放了一碗白粥。
他抬头，看见我手里的塑料袋，眉头皱了一下："又买挂面？你得吃点好的，别把身体熬坏了。"
我把围裙脱下来，挂在门口的钩子上。
"远舟，今天还款怎么样了？这个月是不是又紧？"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朝我招招手："过来坐，别操心那些。"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他搂过我的肩膀，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低沉："本金太大了，光利息每个月就几十万。不过你放心，我在想办法，再扛两年应该能看到头。"
再扛两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疲惫，有心酸。
但我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一千五百万。
"我今天多接了一个活。"我开口，"商场后面有家面包店招临时工，三十块钱一小时，我想去。"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下，下巴从我头顶抬起来。
"又加活？暖暖，你已经三份工了，身体吃不消的。"
"没事，多挣一点是一点。"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目光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
最终，他叹了口气："行吧，你注意休息。"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今天的粥你先喝，这个是下个月的还款通知单，你签个字。"
我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印着红章的纸。
三年了，我每个月都签这样一张纸。
具体写的什么，我从来没仔细看过。
今天，我的眼睛在纸上停留了两秒。
金额那一栏，写着八十万。
我签了字，把纸递回去。
等他走进书房关上门，我把今天挣的二百一十块钱放在茶几上。
然后我走进卫生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张截图。
一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