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半夜两点，***还没回家。
我窝在沙发上给学生批改周记，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通知："行车记录仪云端同步完成，新增视频三段。"
这个行车记录仪是去年我偷偷装的。***经常深夜不归，我想看看他到底开车去了哪儿。他不知道这东西会自动上传云端，他甚至不知道车上有这个东西。
我点开第一段视频。
画面里，***坐在驾驶座，副驾驶是一个年轻女人。车内灯光昏暗，但我看得清她的脸。
她把手搭在他大腿上，声音娇滴滴的："建国哥，你这次副局长稳了吧？等你上去了，咱俩是不是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急什么？"***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捏她的下巴，"等我把那个黄脸婆甩了，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她一个乡下教书的，能翻什么浪？"
第二段视频。
时间跳到四十分钟后。车速很快，画面剧烈抖动。一声闷响，车身猛地停住。
挡风玻璃前方，一个骑电瓶车的年轻人被撞飞在地，一动不动。
***满脸通红，酒气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他慌了，拍着方向盘骂了一句脏话。
副驾驶的女人尖叫一声，踉跄着推开车门，衣衫不整地钻进路边的灌木丛。
她跑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路灯照在她脸上。
我手里的红笔"咔"一声，笔帽弹飞，在地板上滚了三圈。
方媛。
十二年前，她是我资助的贫困大学生。我每个月从工资里挤出五百块寄给她，四年没断过。毕业后她找不到工作，是我托了所有关系，把她塞进了***的单位。
她叫了我十二年"学姐"。
第三段视频很短，只有二十秒。
***蹲在车头，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清晰："秋禾不知道。我让她来顶，她一个小学老师，顶了也就丢个工作。我的前途不能毁在这儿。"
电话那头传来方媛的声音："那你快回去找她，别报警，也别叫120。我先走了，明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视频到此结束。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笔掉在了周记本上，墨水洇出一**红。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撞开，***浑身酒气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
他的额头砸在地砖上，磕出一道血印。
"秋禾！出事了！我刚才开车，不小心碰到一个人。你帮帮我，你去跟**说是你开的车！"
他抱住我的腿，嚎得涕泪横流。
"我下个月就提副局长了！不能有案底！你是小学老师，大不了不干了，我养你一辈子！"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伺候了八年、洗了八年衣服、端了八年饭碗的男人，跪在我面前，求我替他坐牢。
他嘴角还有口红印。衬衫领子上有一缕不属于我的长发。
我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课堂上叫学生起立。
"我替你去。"
***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真的？秋禾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他爬起来，开始急急忙忙地教我："你就说你一个人出去买东西，走的环城路，不小心撞的。记住，你没喝酒，就是天黑没注意。"
我点着头，一条一条听他编。
他说得又急又快，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他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一句："你害不害怕。"
也没问那个被撞的人，现在是死是活。
他安排完一切，打了个哈欠："我先洗澡，明天早**去**队自首，不要拖。"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哼起了歌。
我站在原地，拿起手机，退出行车记录仪的页面。
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存了很久、从没拨过的号码。
按下拨出键。
响了两声，对方接起来。
我只说了一句话："帮我查一件事。"
挂掉电话。
我走到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气。
楼下的路灯照着空旷的街道，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发烫。
***，方媛。
你们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不是觉得一个乡下小学老师，翻不了天吗？
行。
那我就好好替你们演一场。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队。
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