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高考267分。数学满分，其余三科加起来才117。我跟**咬着牙凑了三万六，送他进了汽修技校。钱是**跑了三年长途攒的，是我在制衣厂踩了三年缝纫机换的。交完学费从技校出来，我手机突然响了。那头说："**，是方宇家长吗？我是华清大学数学学院的。"
......
-正文：
"妈，我考了267。"
儿子方宇站在饭桌前头，手里攥着成绩单，脑袋耷拉着不敢看我。
我一把抢过那张纸。语文65，数学150，英语21，理综31。加起来，267。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你上回模考不是还五百二吗？英语才21分？理综31？你卷子是没写吗？"
方建国从厨房冲出来，一把夺过成绩单。
他瞪着那几个数字，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没说出话。
"你给我说清楚。"他把纸往桌上一拍，"数学满分，150！你数学能考满分！那其他三门加一块儿，怎么才一百出头？"
"爸……"
"别叫我爸！"方建国声音都劈叉了，"十八年！我跑长途十八年！四点钟起来，后半夜才回来。**在厂子里站一天腿都肿了，为了啥？不就供你读书？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我知道错了……"方宇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错了有什么用！"方建国重重捶了一下桌面，碗碟跟着跳了一下，"267分，大专都上不了！咱方家三代，就出了你一个念到高中的，结果你给我考了个这？"
他说不下去了，扭过头去，肩膀在抖。
我看着成绩单上那个刺目的150，再看看旁边的21和31。
我不明白。
模考的时候，语文能到一百一，英语七十几，理综两百多。高考怎么就全塌了？就剩一个数学立着？
"方宇，你老实跟妈说。"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你是不是……考场上出了什么事？"
"没有。"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没有？"方建国转过身来，手指差点戳到他脸上，"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正常人怎么可能数学考满分，别的科交白卷？"
"我没交白卷……"
"那跟交白卷有什么区别！"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那个老钟嘀嗒嘀嗒响着，每一下都砸在我胸口上。
方宇站在那儿，拽着自己校服下摆的角，跟他小时候犯了错一模一样的姿势。
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个子比**都高了半头，这会儿却把自己缩得跟个孩子似的。
我想起他六岁的时候，我牵着他的手送他上小学。他仰着小脑袋问我："妈妈，我好好学习，以后能考大学吗？"
我说能，一定能。
"妈，我想去学汽修。"
方宇突然开了口。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岔了。
"学汽修。"他抬起头，眼睛红着，可嘴巴抿得紧紧的，"城南有个汽修技校，学两年能出去干活。我打听过了，两年学费三万六。"
"你疯了？"方建国猛地站起来，"你要去修车？去钻车底下？那是你该干的事儿？"
"我这分数，还能去哪儿？"方宇低声说。
方建国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是啊。267。还能去哪儿？
"哪个技校？"方建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哑。
"城南工业路那个，叫通达汽修学校。"
方建国没说话。他走到阳台上，掏出烟，点上，一口接一口地抽。
我坐在那儿，盯着手里那张薄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三年前我跟**说，再咬咬牙，孩子上大学的学费得攒够。我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多赶一批活儿。**把跑省内的活换成了跑外省的，一趟多挣三百。
这些钱，本来是给他交大学学费的。
方宇站在原地没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回屋。"我扭过头，不看他，"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他默默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门轻轻关上了。
阳台上烟雾散了，方建国走回来。他坐到我对面，两手撑着额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就……让他去学吧。"
"建国……"
"还能怎么着？"他的眼圈红透了，"总不能让他在家蹲着。好歹学个手艺，能养活自己。"
我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