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林浩大学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一个从小城市来的普通男生，住最便宜的宿舍，吃最便宜的食堂。是我妈先看上他，说这孩子踏实，将来能成事。
我爸当时还在世，听了这话笑着摇头，说闺女你自己看着办。
我就看上了。
毕业第二年我们结了婚。那时候林浩刚进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底薪三千，提成看天。
我没嫌弃过。
婚后第一年他工资不够交房租，我把我妈给的嫁妆折了现补上。他过生日我给他买的第一块表，是一只国产的机械表，八百块。他高兴得戴了整整一年，逢人就说这是老婆送的。
后来他跳槽去了一家稍微大点的公司，认识了几个所谓的人脉。
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嘴里的"老婆"变成了"苏晚晴"，语气从亲热变成了公事公办。
再再后来，就有了江雪儿。
江雪儿是他公司新来的行政，比我小四岁。长得好看，会说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声音甜得像刚剥开的荔枝。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公司年会上。
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站在林浩旁边帮他挡酒，姿态大方又得体。
所有人都夸她。
林浩介绍她的时候说"这是雪儿，我们部门新来的，能力很强"。
介绍我的时候说"这是我**"。
四个字，没了。
年会结束那天晚上，我无意中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笑。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好好休息。"
他挂了电话回到卧室，看见我还没睡，脸上的笑一瞬间收干净了。
"你怎么还不睡？"
"你跟谁打电话？"
他解了领带挂在衣架上，动作不紧不慢。
"愿愿。我跟你说过的，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愿愿是江雪儿的小名。
他不是跟我说过的。是我自己听到以后逼问了三次，他才承认的。
而且那不叫坦白，叫通知。
语气和内容都是通知。
"你不用多想，我不会跟你离婚。"
这是他的原话。
不会离婚。
好像不离婚就是他给我最大的恩赐。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不问。不问他去了哪，不问他跟谁吃饭，不问他为什么越来越晚回家。
我做好一个全职**该做的所有事情。
买菜、做饭、洗衣、打扫、交水电费、按时给车做保养、记住他所有的会议时间和应酬安排。
他不需要操心任何家务事。
这些我都做了。
可我越做得好，他越看不见。
就像一台运转顺畅的机器，只有坏掉的时候才会被注意到。
我把结婚照从墙上取下来，用抹布擦了擦玻璃上的灰。
四年了，合照里的人没变，照片上的灰越来越厚。
我把它放回原位。
没有摘下来，也没有摔碎。
还不到时候。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江雪儿来了家里。
没有敲门。她有门禁密码。
林浩给她设的，六位数，是他的生日。
我当时就在客厅坐着，听见密码锁响的时候以为是林浩回来了。结果门开了，进来的是一双白色的细高跟。
江雪儿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指甲做了新的款式，嫩粉色，上面点了几颗小碎钻。
她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换上了那种礼貌的、得体的微笑。
"嫂子，浩哥让我来拿一样东西。"
她管林浩叫浩哥。
管我叫嫂子。
叫得比谁都亲。
"什么东西？"
"浩哥说他的那张副卡放在书房第二个抽屉里，让我拿了之后去帮他定一套西装。他下周有个重要的晚宴。"
我愣了一下。
那张副卡是我的。
确切地说，是我和林浩的联名账户，副卡一直在我这里。家里日常开支全靠这张卡，买菜、水电、物业、车子保养，我每个月的花销都从这张卡里走。
林浩要把它给她？
"嫂子？"江雪儿歪了一下头，表情无辜。
我站起来，去书房拿了卡出来。
递给她的时候，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凉凉的，指甲边缘的碎钻硌了我一下。
"谢谢嫂子，浩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