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晚上，我没有告诉周明浩，直接报了科室的夜班。
周明浩拽着我的胳膊，脸色铁青。"纪念**去值夜班？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我冷着脸甩开他的手，拎起值班包出了门。
上一世，就在今晚，周明浩趁我熟睡，拿走了我的门禁卡，用我的身份进了药房。
他把三零二床王老爷子的心复宁换成了廉价仿制品。
那是一种专门针对重症心衰的特效药，一旦断药，病人在四个小时之内就会出现不可逆的心脏衰竭。
王老爷子当夜就没了。
第二天，医调委紧急召开听证会。会上，监控大屏幕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清清楚楚地拍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进药房，打开药柜，拿出心复宁的药瓶，换上了另一瓶东西。
那个女人的脸，是我的。
周明浩站在听证会的发言席上，痛心疾首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苏静！你平时收回扣就算了，怎么能为了赚钱换掉病人的救命药！"
赵雪儿穿着护士服，假惺惺地拦在冲上来的家属中间。"家属冷静点，苏医生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缺钱了。"
我当场被吊销了执业资格。
紧接着刑事立案，过失致人死亡罪。我被关进了看守所。
我的导师沈教授，那个我敬了十年的人，在媒体面前公开**跟我断绝师生关系。
我爸妈在铺天盖地的骂声里一夜白了头，我妈住进了医院，我爸在看守所外面站了一整夜，第二天被人抬走的。
而我的丈夫周明浩，在我被判刑三个月后，高调迎娶了赵雪儿。婚礼上他致辞说，感谢雪儿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
赵雪儿穿着婚纱，笑得像一朵花。
直到死在狱中的那天，我才彻底想明白。换药的是他，伪造监控的也是他。赵雪儿负责在院内制造我收回扣的谣言，周明浩负责做掉物证。
从头到尾，我就是他们精心饲养的替罪羊。
再睁眼，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告诉我，今天是纪念日的早上。
距离王老爷子被换药，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老婆，你今天想吃什么？我下午去菜市场买。"
周明浩穿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温柔体贴。
我看着他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上一世这个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做好早餐，端到桌上，还替我把牛奶热到刚好的温度。
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好让他晚上动手。
"今晚科里有个重症病人要观察，我报了夜班。"
我声音平静，把值班包拉上拉链。
周明浩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他转过身，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纪念日啊，老婆。菜我都买好了，你看桌上，排骨、鲈鱼、你最爱的蒜蓉西兰花，全齐了。"
"没办法，科里安排的。"
"你和护士长说一声不行吗？咱们结婚三年了，上一次纪念**也是因为值班没过成。"
他走过来拉我的手，掌心微微发潮。
上一世他没出过这么多汗。上一世他很笃定，因为他知道我会乖乖留在家里。
"说了，没换成。"
我抽回手，提起值班包就往门口走。
周明浩跟了两步，声音拔高了。"苏静，咱们的纪念**去医院陪病人？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心上？"
我拉开门，头也没回。"病人的命比吃饭重要。"
"你要是今天走了，这个纪念日就别过了！"
我把门带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走到楼下，我靠在单元门的墙壁上缓了十几秒。不是害怕，是恶心。上一世我那么信任他，连最后一口气都在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现在想来，恶心的是我自己。
到了医院，我先去药房查了三零二床的用药记录。心复宁的库存数量、批号、入库日期，我一项一项核对，全部用手机拍了下来。
然后我去了**室。
**柜的最上层有一个通风口，位置刚好对着斜对面药房的门。上一世这个角度什么都拍不到，因为没人在那里放过任何东西。
但这一世不一样。
我从包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摄像头，是昨天让快递寄到医院收发室的，签收人写的是隔壁科室一个已经辞职的护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