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离婚协议，我撕碎了
一、重生的夜晚
沈砚清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正散发着柔和而刺目的光。
她认得这盏灯。
那是她和陆司珩结婚第一年，从意大利定制的，花了将近八十万。当时她还心疼了好久，觉得一盏灯不值得这个价钱。陆司珩只说了句“我陆司珩的妻子，配得起任何东西”，她便红了脸，傻傻地笑了很久。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那段婚姻里，为数不多的、像样的时刻。
沈砚清猛地坐起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没有前世最后一年那些因为长期失眠和营养不良而浮现的青紫血管。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钻戒还在，切割完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踉跄着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五岁，眉眼间还没有被岁月和眼泪刻满的疲惫。皮肤光洁，下颌线分明，眼睛里甚至还有一点残留的、属于年轻人的光。
不是三十岁。
不是那个被陆司珩一句“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打进深渊的三十岁。
不是那个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抱着还未出生的孩子，独自死在凌晨三点的三十岁。
沈砚清双手撑在梳妆台上，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抖。
她记得。
她记得一切。
那场让人窒息的婚姻，每一次被嫌弃的眼神，每一句“你除了哭还会什么”的嘲讽。她记得姜晚挽着陆司珩胳膊时，那个男人脸上难得的笑意。她记得自己跪在书房门口求他再给一次机会，他连门都没开。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张离婚协议。
就在今晚。
三年前的今晚，陆司珩第一次把离婚协议摔在她面前，说：“沈砚清，签了它，我不亏待你。”
前世她哭着求他，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说“司珩，我会改，我什么都改”。换来的是他厌恶地抽回腿，留下一句“你除了哭还会什么”，然后摔门而去。她在客厅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红着眼睛签了字，拿了一笔不菲的赡养费，***都没带走——包括她的尊严。
后来她才知道，签字的那一刻，陆司珩已经在和姜晚的团队商讨陆氏下一步的战略布局了。她的婚姻，从头到尾，不过是一桩生意的附属品。
而这一次。
沈砚清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火一点一点烧起来。
这一次，她不会哭。
二、那纸协议
楼下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砚清快速换了一件衣服——不是什么精心挑选的战袍，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她不再需要靠华丽的裙子来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她需要的是冷静。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前世她听到这个脚步声会紧张得手心出汗，会赶紧检查餐桌上的菜是否还温热，会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一丝瑕疵。
现在她只是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张她无比熟悉的离婚协议。
“你还没睡。”
陆司珩走进客厅。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手工西装，领带微微松开，整个人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三十二岁的男人，正是最好看的时候，眉眼里全是年少得志的锋利。
前世沈砚清觉得他好看得像画报上的人。
现在她只觉得冷。
“在等你。”沈砚清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陆司珩摘下腕表，随手放在玄关，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扑上来帮他拿拖鞋、热汤、嘘寒问暖。
“看了？”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谈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看了。”
“那就签了吧。”陆司珩坐下来，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近乎冷漠，“条件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三套房产，两千万现金，每个月五十万生活费，持续三年。这个条件，放在整个圈子都算优厚。”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前世的沈砚清痛彻心扉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两家人的意思。我尊重你，但也仅此而已。沈砚清，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