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误

进巍峨的宫墙内，怯生生的不敢抬头。
“你就是沈玉卿？”
一个少年站在我面前，约莫十岁出头，眼底漾开爽朗的笑意。
他歪着头打量我，忽然伸手拍了拍我发顶：
“别怕，以后孤罩着你。”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大梁的太子，全天下最尊贵的少年。
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何况我一个外姓女童，无父无母在身边。
纵使有皇后照拂，但底下那些贵女，背地里却没少欺负我。
今日绊我一脚，明日剪坏我的衣裙。
我虽从小跟着父兄学过拳脚，可我不敢还手。
那天侯府的三姑娘领着几个跟班，把我堵在御花园的假山后。
她们说我偷了三姑**翡翠簪子，要扒了我的衣服搜身。
我拼命护着衣领，任凭巴掌落下，一声不吭。
脑子里满是母亲的叮嘱：
在宫中要隐忍，不可给沈家惹祸。
“你们在干什么？”
裴照润的声音从假山另一头传来。
三姑娘脸色一变，慌忙行礼。
裴照润走过来，目光扫过我被扯乱的衣裳，又看了看那几个贵女闪烁的眼神。
什么都没问。
他直接抬手，一巴掌甩在三姑娘脸上。
“孤的人，你也敢动？”
三姑娘捂着脸哭，裴照润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拉着我的手就走。
我愣愣地跟着他，脚下被他拽的踉跄，心里却忽然安定下来。
事后，侯府告到御前。
圣上震怒，质问太子为何无故殴打大臣之女。
裴照润跪在殿前，咬着牙，一字不说是为了替我出头。
“儿臣看她不顺眼，想打便打了。”
三姑娘闻言，求圣上重罚裴照润。
裴照润被打了二十板子，禁足一个月，以平民愤。
我偷偷去看他。
裴照润伤还未好，呲牙咧嘴的朝我笑：
“哭什么？”
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陛下，是她们先欺负我的？”
裴照润顿了顿，静静道：
“若说了，她们记恨你，下次对你只会更狠。”
“不如让她们以为是我自己发疯，迁怒不到你头上。”
那一刻，我看着裴照润明亮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生了根。
3
后来年岁渐长。
裴照润亲自教我纵马挥枪，我也成了坊间有名的胭脂虎。
皇后常说，你们俩倒像一对亲兄妹。
可我知道，不是兄妹。
裴照润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烫。
十五岁那年，边关传来噩耗。
父兄在抵御外敌时，中了埋伏。
镇北将军沈巍，长子沈玉舟，次子沈玉琅，皆战死沙场。
遗体运回京城后，母亲一言不发。
她趁人不备，一头撞在棺材角，随父兄去了。
一夜之间，将军府没了。
往日门庭若市的沈府，只剩下我一个刚及笈的孤女。
出殡那日，****站在路旁，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将门绝户了，这丫头怎么办？”
“可能会被随便指婚给哪个世家吧……”
我披麻戴孝，独自扶着四具棺材，心早已麻木。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分开。
裴照润竟然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大步走到我身边。
我愣愣地看着他替我扶住灵柩：
“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家人最后一程。”他低声道。
人群一静，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太子为将门孤女扶灵，这在朝中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从那天起，京城流言四起。
群臣炸了锅，御史*****，说我命硬克亲，难当**。
更有人直言，沈家已绝，我一个孤女毫无价值，太子何必自降身份。
裴照润什么都没说。
他只跪在圣上殿外，从日出到日落。
七天七夜。
裴照润跪的血肉模糊，圣上派了十几波人来劝，他都一动不动。
最后圣上亲自来看他：
“你就非她不娶？”
裴照润抬起头，嘴唇干裂，眸光无比坚定：
“父皇，儿臣此生，非沈玉卿不娶。”
圣上长叹一声，准了。
赐婚圣旨下来那日，我捧着那明黄的绢帛，哭了整整一夜。
婚后，裴照润待我极好。
他不纳妾，不近女色，每日下了朝，第一件事就是回来看我。
春天他带我去城外看花，夏天在荷塘边纳凉吃冰，秋天带我登高望远，冬天伴我围炉煮酒。
一次我随口说想吃京城最边上的那家糖包子，他便连夜骑马出宫。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