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穿来，就被冷脸军官压在怀里------------------------------------------，是急诊抢救室里监护仪刺耳的长鸣。，刚把一个大出血的孕妇从鬼门关拽回来，手套上还沾着血，眼前却忽然黑下去，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一句交代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鼻尖先撞上一股陌生气味，酒气，皂角味，还有被汗浸过的军装布料气息，混在狭窄闷热的屋子里，烫得人头皮发紧。，昏黄油灯在头顶晃出一圈毛边，土墙，旧报纸，粗布被褥，床板硬得硌人，窗缝里钻进来的夜风带着泥土味，远处还有狗叫声。。，她身上压着一个男人。，手臂撑在她身侧，军绿色衬衣被揉得发皱，领口散开一点，露出一截被汗打湿的锁骨，线条硬，气息沉，整个人像一堵带着热度的墙，把她困在旧木床和昏暗灯影之间。。？？，觉得她这辈子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临走前大发慈悲，给她发了个肩宽腰窄的精悍男人？，程甜甜差点被自己吓清醒。，见过骨折，见过心梗，见过大出血，怎么临死前脑子里全是人家结实小臂和贴身军装！？，审美还怪稳定。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手指却先一步摸到男人腰侧**的皮带，掌心被金属扣硌了一下，冰凉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职业本能终于回笼。
呼吸偏急，心跳过快，四肢发软，体温高，意识清醒但有明显眩晕感。
她没在做梦。
程甜甜抬眼，正撞进男人低垂的目光里。
那双眼很深，黑沉沉的，像压着火，也压着刀锋，他额角有汗，呼吸重得厉害，可撑在她身侧的手臂一直绷着，没有真正把重量落下来。
他也在克制。
“你是谁？”男人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惯有的冷硬，“程家把你弄进来，想干什么？”
程甜甜心里咯噔一下。
程家。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男人袖口擦过她手背，粗糙布料带起一阵麻意，她偏头躲开一点，余光看见床边椅子上搭着一件军装外套，领章压在暗影里，旁边还有一本被衣角半遮住的证件。
她伸手去够。
男人反应极快，手掌按住证件，眼神一下冷下来，“别动。”
程甜甜被他看得心口发紧，可她没松手，反倒借着那点距离看清了证件上的字。
叶晨，二十七岁，某军区侦察营营长。
成年，现役军官，有姓名，有职务。
至少排除了村里**冒充的可能。
程甜甜绷住声音，“我叫程甜甜，二十二岁，我也想知道程家把我弄到这里干什么。”
叶晨盯着她，像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你不知道？”
“我醒来就在这儿，”程甜甜头还晕着，嘴上却不肯软，“叶营长，你要问，也该问门外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
叶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变化。
屋外确实有人。
木门关得死紧，门缝底下透进一点暗光，外面有脚步声压着走过，停在门口，又很快退开，像一群人屏着气等里面闹出动静。
程甜甜后背发凉。
哪有什么老天奖励？
这分明是局！
可她的身体偏偏还在发热，像被闷在夏夜最潮湿的空气里，脑子清醒一寸，身上那股陌生的软意就往骨头缝里钻一寸，她咬住舌尖，疼意让她勉强稳住。
叶晨也不好受。
他喉结动了动，手背青筋绷起，几乎是硬生生把自己往后撑开半寸，“程甜甜，你听清楚，我不碰不清醒的人。”
程甜甜怔住。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眼前这个男人被人灌了酒，明显也中了招，呼吸乱得不像样，可他还在往后退，像怕自己失控伤到她。
她忽然觉得荒唐。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觉得他挺顺眼。
老天爷要是真想奖励她，眼光确实不差。
程甜甜闭了闭眼，又睁开，强迫自己把羞耻和慌乱都压下去，“我清醒。”
叶晨看着她，声音更低，“你确定？”
“确定，”她手指攥紧被角，掌心全是汗，“我成年，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没有立刻靠近，反倒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给她一次反悔的机会，“现在喊停，还来得及。”
程甜甜听见自己心跳快得吓人。
她不知道这具身体身上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门外那些人到底布了多大的局，可她能确定一件事，继续被人当成货物摆在这里，只会更危险。
眼前的男人冷，硬，危险，却至少还讲底线。
她慢慢松开被角，抬手抓住他袖口，“叶晨，我没喊停。”
这一次，轮到叶晨僵住。
油灯灯芯轻轻爆了一下，屋子里那点昏黄光影颤了颤，程甜甜看见他眼里的冷硬裂开一条缝，里面压着的热意几乎要烧出来。
他低声问，“不后悔？”
程甜甜心里发慌，嘴上却稳，“成年人说话算数。”
叶晨的手落下来时，先停在她肩侧，掌心热得吓人，却没越过她能接受的距离，他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克制，程甜甜被那股热度烫得睫毛颤了一下，胸腔里乱成一团。
她忽然想笑。
现代抢救室里，她连死都没怕过，现在却被一个男人的掌心烫得想躲。
真没出息。
可她没躲。
屋外的脚步声又停住了，像有谁贴在门边偷听，叶晨眼神一冷，反手拽过床边军装外套，直接甩到门缝旁的木椅上，厚重布料压住了那点漏进来的光，也隔开了外头那些恶心的窥探。
程甜甜心口莫名一松。
下一刻，他俯身靠近，气息压下来，带着酒味和皂角味，干净又滚烫。
“程甜甜，”他嗓音哑得不像话，“记住，是你点头。”
她抬眼看他，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口，“也是你问过。”
叶晨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灯花又爆了一声。
窗外夜风吹过，旧报纸糊的墙面哗啦轻响，门外那道脚步声终于退远，屋里只剩下压低的呼吸，粗布被褥窸窣，和两个人在混乱里仍然清醒确认过的回应。
关键处，油灯被风吹得暗下去，整间屋子陷进一片滚烫的昏黄里。
程甜甜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发白。
她睁眼看着头顶发黑的房梁，脑子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夜那些碎片。
急诊，猝死，陌生年代，程家，叶晨。
还有门外那些压低的脚步声。
她动了动，浑身酸软得厉害，头也沉，像连续上完几个大夜班后又被人塞进闷罐里烤了一宿，身边的位置还有余温，男人已经起身。
叶晨站在床边扣军装扣子。
他背对着她，肩背线条被晨光勾得很硬，动作利落，扣到领口时停了一下，像在压什么情绪。
程甜甜没急着开口。
她脑子里有陌生记忆在往上翻。
程家村，程老太，彩礼，堂妹嫉妒，酒席，偏屋，锁门。
还有原主被家里人推搡着往这间屋子走时，那种又羞又怕的窒息感。
这具身体也叫程甜甜。
二十二岁。
她穿了。
叶晨转过身，脸色比昨夜更冷，眼里那些失控后的热意全没了，只剩下**式的清醒和审视。
“昨晚的事，我会查。”
程甜甜撑着坐起来，被褥滑到肩头，她立刻抓紧，声音还有点哑，“查程家？”
叶晨看她一眼，“也查你。”
这话很刺耳。
可程甜甜没有炸。
换成她，醒来发现自己被安排进一个陌生房间，门外一群人等着逼婚，她也会怀疑所有人。
她只问，“查完之前呢？”
叶晨沉默片刻，“该负责的，我会负责。”
负责。
这两个字落在八零年代的土屋里，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实在。
程甜甜刚想继续问，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压着兴奋的哭喊。
“甜甜啊，我可怜的甜甜啊，你快开门啊！”
那嗓门又尖又亮，哪有半点心疼，倒像生怕院子外的人听不见。
紧接着，又有人故意拔高声音，“叶营长，你是军官，可不能不认账啊，我们程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叫你毁成这样，你得负责！”
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脚步声，咳嗽声，低低的议论声，还有人喊着去叫村干部。
程甜甜坐在床上，后背一点点绷直。
来了。
昨夜躲在门外的人，终于等到收网的时候了。
叶晨的脸色冷得吓人，手指扣上领口那颗扣子，声音像压着冰：“程家人。”
程甜甜看着那扇被人从外面拍得砰砰响的木门，脑子里残余的混沌没散干净，警报先响了。
她死而复生，没拿到好处，倒先领了一场程家定制逼婚。
门外那些人，显然不只想要她的名声。
他们想拿她当梯子，踩着她和叶晨往上爬。
程甜甜深吸一口气，把被褥攥紧，低声说：“叶营长，先别急着开门。”
叶晨侧头看她，眼神里还带着怀疑。
程甜甜扯了下唇角，眼底绷着点荒唐。
“他们既然要闹，那就闹大点。人多好，省得程家待会儿说我听错价。”
门外哭声更响了。
“甜甜啊，你可得让叶营长负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