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了。
他不仅还上了供应商和银行的欠款，还拿下了一批比预期更大的订单。整个工厂从濒临倒闭变得红红火火，连隔壁几家小厂的老板都跑来取经。
这些消息，我都是从姑妈王秀兰的朋友圈里看到的。
她隔三差五就发一条，不是"儿子的厂子接了大订单"，就是"强强又请我们吃大餐庆祝"。照片里的**西装革履，红光满面，和三个月前跪在我家门口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替他高兴。
同时也在盘算，再过三个月，借期一到，三百万加上三十万利息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先把银行的贷款还掉，剩下的钱再投进自己的生意。
第五个月的时候，我给**打了个电话。
"表哥，厂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挺好挺好，"他的语气很轻松，"最近忙得很，订单接都接不过来。"
"那就好，"我笑了笑，"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钱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若晴，这事儿咱们见面聊吧。"他说。
"行，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第二天中午，我到了**说的那家饭店。
不是什么街边小馆，而是城中心的一家高档酒楼，包间最低消费就要两千。
**已经到了，桌上摆满了菜，旁边还坐着表嫂刘芳。
刘芳比三个月前胖了不少，烫了头发，手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看着成色不便宜。
"若晴来了，快坐快坐。"**站起来招呼我。
我坐下，没有动筷子。
"表哥，钱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笑着说："若晴，别着急，咱们先吃饭，吃完再聊。"
"我不着急，但银行着急，"我说，"抵押贷款每个月还七千多月供，我已经还了五个月了。"
"这个我知道，"**放下筷子，点了根烟，"若晴，关于那三百万，我想跟你重新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那笔钱，我觉得不能算借款。"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那三百万，不能算借款，"**吐出一口烟，看着我，"你想想，当时你把钱投进我的工厂，工厂活了，你也间接受益了对不对？你的建材生意，有一大半订单是从我的客户那儿来的。我工厂要是倒了，你那些订单也没了。"
我盯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芳在旁边接过话："若晴，你表哥说得对。这哪是借钱啊，这是你主动投资的。投资有赚有亏，你也不能只想赚不想亏对吧？"
"投资？"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你跪在我家门口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借钱，****写了借条。"
**弹了弹烟灰，摊开双手："若晴，那张条子嘛，我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随便写写的。你要是拿去打官司，咱们亲戚还怎么做？"
我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你欠我三百万，加上利息三十万，一共三百三十万。这不是随便写写的。"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若晴，你一个做小生意的，三百万说借就借，说明你手头宽裕。我现在工厂刚缓过来，到处都要用钱，你让我一下拿出三百万，我拿不出来。"
"那你分期还。"
"分期也不行，"他摇头，"若晴，你听我一句劝。那笔钱你就当投在我厂里了，以后我生意好了，不会亏待你的。"
"不会亏待我？"我冷笑了一声，"**，你今天请我吃这顿饭，就是为了告诉我，三百万你不还了？"
"我没说不还，我说的是现在还不了。"
"那什么时候能还？"
"这个嘛，说不好。"他又点了根烟。
刘芳在旁边笑眯眯地给我倒了杯茶："若晴，别急嘛。你表哥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等以后工厂赚了大钱，肯定会补偿你的。"
我看着这对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三个月前，刘芳跟在**后面哭天抹泪地求我，说欣欣要没学上了，全家要喝西北风了。
三个月后，她戴着翡翠镯子坐在高档酒楼里，告诉我那三百万算我自愿投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