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没日没夜在手术室守了三天三夜，
自费垫了10万进口钢板保住小姑子的双腿。
可手术刚成功，
我老公就拿着缴费单拍在我脸上，理直气壮地朝我吼：
“国产钢板没效果，你得把这废铁从我妹腿里抽出来退款！”
全走廊的医生和病人都惊呆了。
我看着这个结婚三年的男人，
没有哭，也没有发火。
我只是平静地拿起对讲机：
“手术室准备，把病人推进来，我们现场开刀，把钢板挖出来退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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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白大褂口袋里装着第三支空了的葡萄糖口服液瓶子。
她扶着护士站的台面，手指微微发抖。
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手术室的灯刚灭。
小姑子张婷的双腿总算是保住了。
粉碎性骨折，送来的时候骨头渣子嵌进了肌肉组织里，她带着骨科团队一点一点清理，复位，固定。
先是国产钢板，排异反应严重，创口周围红肿化脓。
没办法，只能二次开刀，换上进口的钛合金原件。
沈安还记得手术室里，她握着手术刀的手稳得像教科书示范，心里却紧绷着一根弦。
那是她丈夫的亲妹妹。
稍有差池，不只是医疗事故，更是一场家庭**。
好在，手术成功了。
沈安靠在护士站台面上，闭上眼睛准备缓一口气。
“沈安！”
一声炸雷般的嗓门把她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丈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沓长长的缴费单。
那气势，不像是来探病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
沈安下意识站直身体，“小婷已经脱离危险了，双腿保住了，你——”
“我不是来问这个的。”
**“啪”地把缴费单拍在护士站台面上。
台面上的签字笔都跳了一下。
值夜班的护士小林吓得往后缩了缩。
“你看看，你看看！”
**的手指戳在缴费单上，指甲盖泛着用力过度的白，“凭什么收我两份钱？”
沈安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张单子。
上面赫然列着两笔费用：国产固定钢板，一万二。进口钛合金原件，十万整。
“这是医疗耗材的费用。”
沈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张婷第一次用的是国产钢板，出现了排异反应，所以我们第二台手术才紧急更换了——”
“我不管什么排异不排异！”
**打断她，“没效果的东西，凭什么收我钱？”
沈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七天无理由退款啊！”
**理直气壮地拍着台面，“网上买个**还能七天无理由退换呢！你们这么大的康复中心，耍无赖是吧？”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护士小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安盯着**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那双眼白泛红、眼眶深陷的眼睛里，只有一股近乎偏执的认真。
“**，别开玩笑了。”
沈安伸手去拿那张缴费单，“我很累，连着盯了几天专家号，需要休息——”
她的手指刚碰到纸张边缘，**一把抢了过去。
“我没开玩笑！”
他把缴费单高高举起，像举着一面旗帜，“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我就是要退款！”
“国产钢板不是没效果吗？那你给我退款，把那些废铁从我妹妹腿里抽出来！”
沈安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钢板已经植入体内了，它是无菌包装拆封的，已经和人体组织接触过，不可能抽出来退还。”
“那是你们的问题！”
**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医生自己技术不行，关我什么事？”
“反正我就一个要求：要么退钱，要么把钢板抽出来退回去！”
护士小林终于忍不住了。
她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开口：“张先生，医疗耗材一旦使用就不能——”
“你闭嘴！”
**一指她，“我跟我老婆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小林眼眶一红，低下头不敢吭声。
沈安深吸一口气。
她闻到自己衣服上还残留着的消毒水味道。
那是手术室特有的气味，混杂着碘伏、酒精和淡淡的血腥。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家换一件干净衣服。
小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