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磨石自锋芒

沈晚棠的肩：“媳妇啊，赵家就一根独苗，你别让周家断了香火。”
沈晚棠愣住。
“娘！”赵老六从外头进来，臊得满脸通红，“你瞎说啥呢！”
周婶子白他一眼，打着哈欠去了自己那屋。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噼啪作响。沈晚棠站在炕沿边，两手攥着包袱带子，指关节泛白。
赵老六走过来，**手嘿嘿笑：“你……你坐炕上吧，外头冷。”
沈晚棠没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生不出孩子，这家的日子怎么过？如果生了孩子呢？是不是跟孙嫂子一样，日复一日做饭洗衣喂鸡，挨骂受气，慢慢变成周婶子那样的人？
“你是咋了？”赵老六凑过来，伸手要摸她胳膊。
沈晚棠往后退了一步。
赵老六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躲啥？我都花钱娶你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抓住她手腕往炕上拖。沈晚棠猛地挣扎，胳膊甩出去打在炕沿上，痛得她眼泪直流。
“放开我！”她喊出来。
“放开你？我花钱买你回来干啥的？”赵老六声音拔高了。
隔壁传来周婶子重重的咳嗽声：“闹啥呢！”
赵老六一哆嗦，松开手。沈晚棠趁机跑下炕，冲到灶台边拿起一把火钳，背靠着墙壁喘粗气。她手里握着火钳，攥得紧紧的。
“你是想**？”赵老六脸色难看起来。
“你敢动我，我就喊。喊到隔壁听见，喊到全村听见。你不怕丢人？”沈晚棠的声音在发抖。
赵老六盯着她，眼光阴恻恻的。最后他呸了一口，转过身踢开里屋门：“你给我等着。”
门板啪一声拍上。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哗啦哗啦洗刷着院里的泥地。
沈晚棠放下火钳，身子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她的手还在抖，可她没有哭出声。沈晚棠从小就知道，哭不能解决任何事。娘哭了一辈子，到头来照样生六个孩子，照样被她爹指着鼻子骂。眼泪只是示弱，示弱换不来东西。
这天晚上，沈晚棠睡在灶台边，铺了一层稻草，盖着自己的旧棉袄。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冻得她缩成一团。外头不知道哪家的狗在叫，一声接一声，搅得整座磨盘岭都不安生。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磨盘岭的女人没有睡**的命。周婶子起得更早，已经蹲在灶前烧水。她见沈晚棠起来，从灶灰里掏出一个烤红薯：“吃吧。你细胳膊细腿的，不做活咋行？”
沈晚棠接了红薯。红薯烤得焦黑，撕开皮冒热气，她小口小口地吃，一边吃一边打量这座院子。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东厢堆农具，西厢住婆母，主屋住她和赵老六。墙角长着几棵野菠菜，地上摆着半新不旧的大缸。家里养了三只母鸡，缩在鸡窝里咕咕叫。
周婶子刷锅，头也不回地说：“今天吃过早饭，你去山上拾两捆柴回来。春天雨**，柴火不够烧。”
“好的。”
“还有，山上南边那块坡地是咱们家的，你顺道去瞧一眼，看有没有人翻动过。”
“好的。”
“孙嫂子上山摘野菜，你跟她搭个伴。”
“好的。”
周婶子回头看她：“你怎么就知道说‘好的’？”
沈晚棠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我说……好的习惯了。”
周婶子没再吭声。她大概觉得这媳妇听话，懂事，不顶嘴。
可沈晚棠清楚，她不是真听话。她只是不想吵架，不想闹，不想让日子变得更糟。她从小看惯了爹和**吵闹，摔碗掀桌，鸡飞狗跳，到头来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学到一个道理——吵架解决不了问题，力气得用在刀刃上。
早饭过后，孙嫂子果然来喊她。孙嫂子是个高大的女人，肩膀上挎着竹篮，头发用旧布巾包着，露出一张黑红的脸。她打量沈晚棠，咧嘴一笑：“新媳妇，上山去？”
沈晚棠点头。
“跟我走。山里路滑，别穿你那新鞋，找双草鞋换上。”孙嫂子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沈晚棠换鞋。鞋是赵老六的旧草鞋，又硬又糙，穿着脚疼。但山里路不好走，新鞋淋了雨就烂，这点道理她懂。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顺着一条羊肠小路往山上爬。雨刚停，山路泥泞难行，一脚下去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