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事拉来的？」
「没事。」
我看向校门口那摊积水。
袖扣已经被车轮碾到边上。
「他想要的高枝，很快就会扎手。」
姜莱没听懂，拉着我去换衣服。
我走了两步，手机又震。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知意，是我。**今晚回老宅，问你还要不要亲自看那份开店名单。」
我停下脚步。
顾承安的名字，排在名单第一页。
我说：「看。」
南桥宴的老宅在城南。
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旧园子。灰瓦白墙，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株几十年的桂花树。
顾承安第一次送我回来时，站在巷口笑话这里像快拆迁的老房子。
他说：「等我赚了钱，带你住能看见江景的高楼。」
那天我没有告诉他，江边最好的三栋楼，厨房用的高汤方子都从这里出去。
我进门时，父亲宋怀山正坐在长桌尽头看名单。
桌上放着二十七份年轻创业者的资料，每一份都有试菜记录、铺面地址、家里情况。
顾承安那份最厚。
不是因为他最优秀，是因为我替他说了太多好话。
父亲没有抬头。
「雨这么大，还回来？」
「回来拿一样东西。」
我走到桌边，抽出顾承安的资料。
父亲终于看我。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四年，不可惜？」
我把那张婚帖放到桌上。
父亲看清新娘照片，眉头压了下来。
「这是沈蔓？」
他记性好。十年前，后厨沈姨带外甥女来老宅吃过一次饭，小姑娘偷拿库房的松茸，被管事抓住，还哭着说是我让她拿的。
从那以后，沈姨辞工，沈蔓再也没来过。
父亲拿起婚帖，翻到徽记那页。
「假的。」
「我知道。」
「她冒沈家的名，顾承安信了？」
「他不止信了，还准备拿我们的钱去给她撑场面。」
父亲把资料合上，没问我为什么被人骗了四年。
他只说：「那就停。」
我摇头。
「不停。」
父亲看着我。
我把顾承安的资料推回去。
「照常给，但不要从南桥宴出面。换成普通扶持名义，金额砍掉一半，分三次给。他每拿一次，都要当众签一次承诺。」
父亲放下茶盏。
「你想看他自己把路走窄。」
「是。」
「你能受得住？」
我没立刻回答。
窗外的雨敲着芭蕉叶，我想起顾承安在校门口说的每一句话。
没**，没钱，没着落。
这些话砸下来时，我竟然没有多痛，只觉得他陌生。
像一只我亲手喂大的鸟，第一次飞高，就回头啄我的手。
父亲把笔递给我。
「那你自己签。」
我在调整意见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宋知意三个字落下，管事陈叔站在门边，表情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声问：「小姐，顾先生后天要来试菜，您还去吗？」
我把笔盖扣上。
「去。」
父亲皱眉。
我说：「他不是说我只配端盘子吗？那天我就端给他看。」
后天，顾承安带着沈蔓来了南桥宴的试菜间。
这里不对外开放，来的人都要提前核名。顾承安显然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能进门，是沈蔓的面子。
沈蔓更不知道，她报上「沈家小姐」四个字时，前台姑娘在内线里笑到差点说错话。
我换了服务员的黑裙，端着茶走进去。
顾承安看见我，眉头立刻皱起。
「你怎么在这儿？」
沈蔓把包往空椅上一扔。
「承安，她不会是追你追到这里来了吧？」
我把茶放到她面前。
「两位用茶。」
顾承安脸色难看。
他大概觉得我丢了他的面子，压低声音说：「宋知意，你闹够没有？这里不是学校。南桥宴的老板最讲规矩，你一个临时工要是被投诉，连工资都拿不到。」
沈蔓笑着拨了拨镯子。
「算了，让她留下吧。她照顾承安四年，现在给我们端杯茶，也算有始有终。」
旁边陪同的铺面经理看了我一眼，没敢说话。
我问：「需要现在上菜吗？」
沈蔓端起茶，刚沾唇就吐回杯里。
「这茶太涩了。你们南桥宴就拿这种东西招待客人？」
顾承安跟着皱眉。
「去换。」
我没有动。
「沈小姐，这是雨前雀舌。第一泡入口有涩，回甘在后。您喝得太急。」
沈蔓把杯子重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