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清账

我没有看那些茶叶和烟。
我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冷酷地开口了。
「刘总，张总，你们跑这一趟辛苦了。但有些话，我在这里说明白。」
「龙新科技这个项目，我们一分钱都不会投。」
几个人脸上卑微的笑容，瞬间僵死。
刘铮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为什么啊陈总？！我们的数据是真实的，产品也是打磨过的，您连个具体的风控不过关理由都不给，我回去怎么跟手下的兄弟交代啊！」
「没有为什么。」
我把他们的计划书推到桌边，「商业决策。」
刘铮站起来，眼眶红了，绝望地想再次开口哀求。
我站起身，将西装扣子系好。这个动作，在职场上意味着毫无转圜余地的送客。
安然适时推门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垂头丧气地去拿茶几上的东西。
只有张文龙没有动。
他站在茶几前，死死盯着我的脸，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满是困惑，以及一种正在慢慢浮上来的试探。
「陈总……」
张文龙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极其不确定的讨好：「您一直都是做金融这行吗？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看您实在觉得面熟得很。」
我看着他。
十年没见，他胖了一圈，脸上的肉变得松垮油腻。但那双虚伪、狡诈的眼睛没变。就是当年在**摊上，灌醉我，满脸堆笑地把那张空白担保书推到我面前的那双眼睛。
「可能吧。」
我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语气冰冷：「十年前，我刚毕业的时候，曾就职宏盛贸易。」
“宏盛贸易”四个字一出。
张文龙手里的公文包，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刘铮在旁边看出他不对劲，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老张你不也在宏盛做过吗？你这是认识陈总？」
张文龙猛地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死死盯着我的侧脸，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双腿一软，竟然往后踉跄了半步，直接撞在了沙发上。
「不……不认识。」
他拉住刘铮的手。
「我们走，走吧。」
他终于认出我了。
看着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我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的冷笑。
「安然，送客。」